这位长乐公主此时正带着杜重威的三个儿子,哀求刘知远给杜家一个说法。
刘知远心中虽有不耐,却还是不得不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于是只好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咬牙切齿地保证:“放心,朕必会严惩沉冽,给杜讨回公道!”
待送走了哭啼不止的石氏母子,刘知远回过头,对着垂头丧气的慕容彦超便是一通毫不留情的痛骂。
“你还有脸回来?!”
“你平日里自诩勇武冠绝三军,狂悖得连高太傅都不放在眼里,结果呢?连沉冽的一枪都接不住!被人砸得在那泥里吐血,朕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慕容彦超此时胸口还疼得厉害,被斥责得面红耳赤,愣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立于一侧的高行周听着这一连串的斥责,也是在心下腹诽。
沉冽这事儿,刘知远和高行周皆是心照不宣。
无非是既要接降表要名分,又要杀降将平怨气。
所以到了最后,自然是恶人沉冽做,好人官家当。
这位官家若是真的动了杀心,此时早就该在商量如何明正典刑了。
现在在这儿大骂慕容彦超无能,言语间虽是在怪罪拦截不力,实则是在变相承认沉冽那人马俱碎的武勇已然成了气候。
也是在为沉冽的抗旨行为找借口。
不是朕不拦,是朕军中最强的慕容彦超都拦不住啊!
毕竟,沉冽此人其过虽大,其利却更巨。
高行周心里通透:官家这是在给沉冽找梯子呢。
“官家息怒。”高行周终于跨出一步,“沉指挥毕竟年少气盛,且中渡桥之事确实惨烈。当务之急,是这河北道克复后的安抚,沉指挥虽有过,但其才其能,实乃国之栋梁。”
刘知远冷哼一声,只是坐回龙椅。
“李从熙,沉冽回来了吗?”
“回官家,还未,估摸是快了...臣现在就去等着,见着他先领来请罪!”李从熙心知这下算是稳了,也不由放松了一些。
刘知远又看向高行周:“太傅,你说沉冽这功过相抵的事儿,冯相公他们会不会有说法?”
高行周一愣,忙道:“冯相公等人是沉冽所救,自然是会想办法报那救命之恩。”
刘知远沉默良久,终于是没忍住笑意。
“待他回来便让他跪着。跪到冯道等人的车驾入营,朕再亲自去问问,这中渡桥的债到底清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