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想容輕“啊”一聲,驚訝道:“趙將軍誤會了。其實徐中郎將確實有調查案情。只是想容痴笨,記不得了。想容經這般一點,倒想起一二來。”
趙英瓊說道:“說罷。”桃想容說道:“徐中郎將猜想,行兇者是城外高手。混藏進了碧霄長夢樓,卻下一步,可能對我不利!”
桃想容說道:“他還說…若有兇險,能派遣鑑金衛巡視周遭。”趙英瓊一拍案桌,說道:“大膽!這徐紹遷當鑑金衛是一人之私物麼!”
桃想容心下想道:“你雖英武不凡,但玩弄心思,卻是我勝之一籌。我這般說下,你若還敢重用徐紹遷,你這大將軍之位,也該早早換啦。”說道:“趙將軍請息怒,徐中郎將一時戲言,如何能當真。想容是知道的,我這薄柳之身,如何值得鑑金衛大動干戈。”
趙英瓊心想:“就是你這薄柳之身,叫他寧願將武侯鋪賣了,只為博你一笑。日後你叫他上刀山,他怕也歡喜。”很快平靜。
桃想容說道:“徐中郎年紀輕輕,已是鑑金衛中郎將,日後前途無量。為人又…又很瀟灑…是很不錯的男兒。還望大將軍莫因想容一時胡言,誤會了他。”
趙英瓊問道:“那李仙呢?徐紹遷美色燻眼,查進桃居。不難理解,但這位郎將,號稱斷案如神,也查進你桃居?”
桃想容心下旖旎想道:“這位郎將,恐怕更要過分,何至查進府邸。現在還在查我呢。”故作嫌惡,說道:“按說良將無弱兵,但依我之見,這位郎將與徐中郎將,相差著實甚大!”
趙英瓊不住好奇,問道:“哦?如何相差法?”桃想容嫌惡道:“此人無禮至極。不知進退,不曉分寸…”忽覺異樣,知李仙惱怒,卻心想:“這時事關前程,說弟弟壞話,便是說他好話。弟弟向來聰明,定知曉我這意圖。只是他性子壞,故意藉機整我。”繼續說道:“說來初次見面,是徐中郎將帶此人見見世面。旁人見得我,誰不禮敬幾分。這小小一郎將,戴著面具,卻似好生神氣般。”
姚王平說道:“姚姑娘銀身無面,這郎將至多銅身泥面。卻膽敢不敬,確有不妥。”桃想容說道:“他當時還不是郎將,只是尋常緹騎罷了。唉,想容實也清楚,世間之人形形色色。這郎將雖不知禮數,但興許自幼家貧,不曾有人教過。倒算不得什麼,只是與徐中郎將比較,未免顯得…尋常…”眉頭一揚,銀牙緊咬。
但覺異樣迭迭,連忙再說道:“可若說厲害之處,也是有的。”
桃想容說道:“他身形倒不錯。可惜生得貌醜至極。”
趙英瓊問道:“哦?你瞧過他真容?”桃想容說道:“自然見過。這世間從沒這般醜陋的男兒…”趙英瓊說道:“男兒需看氣概,看氣魄,樣貌生得醜些,何足掛齒。”
桃想容說道:“自然。將軍所言極是。”神情故作不屑。趙英瓊說道:“那他今日見你,是問詢何事?”
桃想容說道:“這位郎將,多是問詢些侍女、雜役間的矛盾裡短,隨後便說已經探清楚案情,轉身離去了。我瞧在中郎將份上,請他飲口熱茶。他卻說:‘案已查清,不便久留,還望見諒。’就此離去。”
趙英瓊嘀咕:“這般看來,這男兒倒有些不同。至少不是徐紹遷之流。”說道:“哦?他說案已查清,卻是怎麼個查清法?”
桃想容說道:“我當時好奇之餘,隨口一問。他倒認真說起來。好似是雜役侍女間,因愛生恨,互相起了糾葛。偷盜屍毒殺害,實非甚麼大事。這件案子,本不至叫鑑金衛出馬。只是中郎將吩咐,他這才來一趟。”
趙英瓊說道:“就這麼簡單?”桃想容說道:“我當時也這般問他。他說……他說,天下案情,簡單者佔據十之九九。只是中郎將查探案情,總朝大朝虛處猜想,落不到實地,怎能想得尋常侍女雜役,亦能行兇作案。”
趙英瓊頷首道:“這句話倒頗有見地。看來探案本領,確非吹噓。”她轉頭看向姚王平,說道:“姚兄,看來此案,與你探查的乾屍一案,牽涉不深。”
姚王平說道:“確實如此!”他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別過。”桃想容微鬆一口氣,說道:“小詩,送一送姚大人罷。”
侍女小詩心道:“姐姐平日裡,可不會坐著不動送客。”依言照做,將姚王平送出府邸。桃想容問道:“那趙將軍打算…”
趙英瓊說道:“不急,我再坐會。”心想:“我倒要瞧瞧,你這騷貨沒了旁人,還這般騷媚不?”著眼細細打量。
桃想容心底緊張,暗道:“都怪弟弟好生腹黑。莫非已被這…這趙將軍覺察?”她強自穩定,端坐不動。趙英瓊瞧得片刻,便覺無趣,隨手一擺,轉身離去。桃想容本渾身緊繃,驟然一鬆,大覺慶幸。她目送趙英瓊離去,不敢亂動,再端坐一柱香,確定再不歸來。這才徹底鬆懈。
驚懼散去,只剩揶揄。竟忽覺適才險狀,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