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萧阙眉头拧紧,表情是周野从未见过的茫然。站在原地,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您……不知道?”
萧阙回过神,嘴角扯出细微的弧度,“瞧我这记性,忙糊涂了。”
萧阙说完转身,急促往门外走,像赶着去找人,更像是晚一秒就被看穿。
这次轮到周野茫然了。听说最近法国收购案收官出了差错,内部都乱成一团了,他还惦记接柳如玉下班???
真没发现——堂堂鼎悦集团创始人还是个大情种。
萧阙走出酒吧,秋风吹过,路旁梧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
他踩着一地落叶,一步步往家走,到林肯公寓已经快十点。
他满脑子都是,柳如玉她为什么换班?又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问题像一根根钉子一样扎在他的思绪里。
电梯门打开,迎来的不是柳如玉,而是母亲邓繁。
她正叉腰站在门口,一见萧阙就气势汹汹迎上前,抬手食指几乎定在萧阙的额头,点了点,“臭小子,你换家门密码了?你防谁呢!”
邓繁的质问像隔着一层薄膜传进耳朵——他听进去一些,却没力气接。
他轻轻拨开邓繁抵在额头的手臂,垂着头往家门口走,“妈,我今天太累了,您别闹了,回去吧。”
邓繁听儿子的声音有气无力,心软了两秒。
但一想到自从他家里住进个女人,连家门密码都换了,那一点点的心软被强烈的占有欲淹没,“是谁闹了!是不是那狐狸精让换的密码?这还没结婚呢!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邓繁的大嗓门冲着萧阙的家门狂吼,手上还指指点点,一副要打架的姿态。
萧阙没理邓繁,也没回头。他径直进屋,反手关门。
邓繁的声音从门板外传来,“臭小子!开门!”
随后是连续按门铃的声音。
“嗙!嗙!嗙!”手掌拍打铁门的声音。
喊声、门铃声、拍门声轮番响起,此起彼伏。
萧阙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到最大,仰卧在沙发上。
波斯猫被屋里屋外的轰炸声吓得躲到卧室角落,喵喵喵叫着。
晚上十一点,柳如玉回家,在门口就听见屋内嘈杂的声音。
柳如玉进屋,换上拖鞋,脱掉风衣,轻轻走近沙发,萧阙蜷在沙发一角,背对着她。
“困了吗?回屋睡觉。”
萧阙不动,柳如玉关掉电视,又去卧室拿了毯子给萧阙搭在身上。
萧阙身上附上一层柔软,缓缓睁眼转身。
视线对上柳如玉的俏丽容颜,多了一丝倦意,但却有了一种缱绻婉约的美。
萧阙将她一把带到怀里。“凉——”柳如玉刚从外面进来,周身散发着寒凉的气息,想推开他。
男人紧实宽厚的胸膛将她抵在沙发,漆黑的眸子像是暴雨前的江水,凶涌着难以言明的情绪。
“你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男人与她头颈相交,薄唇吐出热气,蔓延在柳如玉颈肩。
柳如玉思绪有些乱,“什么事儿?”
男人推开柳如玉,自己坐在沙发一角,与柳如玉保持半米的距离。
男人头埋的很低,昏黄的壁灯下,眉骨突出看不清表情。他声音沙哑带着颗粒的质感,缓缓张口,“你说,至尊宝为什么骗紫霞?”
柳如玉看向黑漆漆的电视屏幕,刚刚播放的确实是《大话西游》。
柳如玉“嗤”地一声笑了,她凑近萧阙,拉住他的手调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萧阙这么伤春悲秋?”
但只一秒,她想到了自己,这些年她对萧阙说了不止一个谎言。
心尖晕开一抹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蚀骨般难忍。
她眨了眨眼,握住萧阙的手紧了紧,忽地问出盘踞她心头七年的问题,“所以你能原谅对你说谎的人吗?”
“绝不。”萧阙依旧看向窗外。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呢?”柳如玉小心追问。
“那她可以现在就说。”萧阙视线从窗外移开,转头,深邃的眸子对上柳如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柳如玉闭眼,调整呼吸。
客厅一片死寂,隐约能听到波斯猫的呼噜声。
“嗡嗡嗡”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柳如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赶紧走到阳台,“喂?”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用气音说。
萧阙坐在沙发上,他没去看阳台,只是垂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
柳如玉似有若无的声音随着窗外的凉风吹进客厅,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萧阙烦躁地扯开平整熨帖的白色衬衣领,喉结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