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将垃圾袋放到门口,又去柜子取出新袋套到垃圾桶上,随后静静坐在柳如玉身旁,一言不发。
柳如玉的头几乎埋进了衣领里,视线是模糊的,隐约看见自己的裤子湿了一片。
陈海伸手轻轻放到柳如玉后背,快落下时又收了回去。
他去茶几又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柳如玉两张,自己留了两张使劲醒了两下鼻涕,“球球他需要一个爸爸,这不是你请个保姆就能解决的……”
柳如玉擦了擦眼角,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
“柳柳,哥没本事,能做的就是帮你看好球球。”
“现在还不是带走球球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两个老家伙,哥去应付。”
“哥……”柳如玉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再说什么都好像多余。
“行了,别哼哼唧唧了,烦!”陈海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给你做饭去,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怎么样?”
柳如玉“噗嗤”一声笑了,这句话陈海说了二十多年。
从柳翠兰刚带着柳如玉到他家,陈海第一次见她哭,说到了现在。
童年的记忆是灰色的,充斥着母亲柳翠兰恶毒的谩骂,和无休止的毒打,可在这灰色记忆中的一点光来自陈海。
他每次都用最不耐烦地表情看着柳如玉,说她烦人,却又将自己的零花钱买了糖,偷偷塞进柳如玉的口袋。
柳如玉走后,陈海收拾完碗筷,接回球球,带他在附近公园玩了一会儿。
回家后,球球写作业,陈海去厨房给球球做晚饭。
因为球球的病情特殊,不能吃盐。陈每次都精心准备,既保证营养,还要不难吃,最重要的避免所有忌口食材。
晚饭后,他去楼下扔垃圾,顺便给陈大川打电话,“喂。”
“喂,儿子?”
“你们又去找妹妹麻烦了?”
“呵呵……你这说的什么话,儿子她去接球球了?”
“嗯。”
“算她识相,这下好了,你找个工作,好好上班,年底给爸带回个儿媳妇。”
“我没同意。”
“你……你……你是不是傻。”
“她一个人又要挣钱,又要照顾球球不行的。”
“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给她看个野种就行?”
“爸,别这么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她是你妹妹,现在又带着个拖油瓶,你跟她的事儿,休想!”
“哎,挂了,我警告你再去找她麻烦,我这辈子不结婚!”
“你……”陈大川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一旁的柳翠兰恶狠狠地说,“臭丫头片子,老娘明天还得去找她。”
陈大川暼了一眼柳翠兰,“我不管,你必须把那个小杂种从我儿子身边带走。”
......
那天下午,柳如玉从陈红那开回自己的桑塔纳。
她决定以后出门都开着,避免再被柳翠兰堵在路上。
晚上演出结束,柳如玉走出酒吧,远远地就看见萧阙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霓虹在萧阙脸上留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薄款风衣,到膝盖处,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阙看见柳如玉,朝她招了招手,迎上前。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接我下班了吗?”
萧阙哼了一声,“怕你被阿姨打死,我还得给你擦药。”
柳如玉的拳头硬了,萧阙继续说,“你不是不想被别人看见吗?我在门外等你也不行?”
“行。”柳如玉点头,接着指着旁边的桑塔纳,“我以后开车,她想堵我没那么容易。”
萧阙视线朝柳如玉手指方向看去,一辆破旧桑塔纳落入眼底。
黑色的车身,保险杠已经生锈,车头前的蓝色车牌泛白,勉强能看清号码。
萧阙蹙眉,“就它?”
“嗯,就它。”
萧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他每月给她二十万,她都用来贴陈海和他们的孩子,自己去开着快要散架的破车。
他没再说话,奔驰大G跟在破旧桑塔纳后,一直开到林肯公寓。
林肯公园门口,邓繁看到儿子的奔驰大G,赶紧给萧阙打电话,“儿子,停下……”
萧阙低头,从后视镜清楚地看见邓繁站在小区大门口向他招手,他没停车,跟着柳如玉的桑塔纳继续向前开,“妈,您自己往家走吧,小区人车分流,我直接开地下车库了。”
俩人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