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吃醉酒了,还不快些扶他下去歇歇。”崔永安如是说道。
崔夫人却拦住正要往前的下人,往崔大人那一瞥,缓缓开口道:“你们崔家的荣华富贵有多少是沾了我江家的光,你数得清么?”
“你每日侍弄院里的花草树木,哪知朝堂之险?与其说这个家姓崔,不如说是我江家的旁支。”
崔大人怒从中来,拍桌而起,桌上的羹舀撒了一地,把崔老夫人吓一跳。
王卿皱眉,朝崔永安看了一眼。
桌下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又松开,她听见崔永安说:“青云,扶祖母回院里歇着。”
崔老夫人摇摇头,无力地垂下手,她自知当年指婚崔江两家行秦晋之好不对,却不曾想他们夫妻俩直至今日仍是水火不容。
“怪我......”
极小声的一句话落在崔夫人耳边,扯得她心一疼。
她生在江家,世家大族,代代簪樱。
而天子那时还不是天子,只是个不惹眼的二皇子,每日爬到她院里的墙上同她玩。
两小无猜不过如此。
二皇子才华过人,又风趣幽默,渐渐的两人便互生情愫了。
举兵夺位之事不知是何时起的,只是一夜过后,二皇子竟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子。
她找不到他,亦出不去,只得傻愣愣地跑去问父亲:“二皇子篡位一事,父亲你可知晓?”
父亲但笑不语,用毛笔逗弄书房里困于笼中的雀,她便懂了,
她临出门前,父亲开口:“你妹妹要入宫当皇后了,记得去道一声喜。”
父亲不会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嫡亲妹妹对自己如何,所谓的嫡母又对自己如何,更不会不明白她同天子的情谊,他却还是要这样伤她。
只是她最恨的还是天子,恨他权力无边却放任这桩婚事。
嫡母不放心她独身未嫁,又恰逢此时崔家来说亲,她稀里糊涂便应下了。
崔大人长相虽一般,却极擅长吟诗作画,向来眼界过高如父亲的书房也收入了他的一幅山水图。
她自以为嫁对良人,却不想新婚之夜他同她坦白说:“我在你之前有过人。”
“男人有通房很正常。”她很大度地说。
“不,是心里有人。”
“到何种地步?”
“我们的孩子刚出世。”
她无语,却愤怒到身子在发抖,说:“我狠不下心去伤害一个孩子,但是,此刻他不能出现在我面前,直至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明白的。”崔大人低下头。
那一晚没有圆房,她膈应,他也尴尬。
成亲后的第二天,他借口到郊外游山作画,结识好友,她却知道他是去看那对母子了。
于是她也随意找了个由头到寺里长住,向崔老夫人告辞:“儿媳内心苦闷,需得找大师开解一二,望母亲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崔老夫人将这段婚姻强加在他们二人身上本就有愧,于是应允。
在寺里遇见天子于她而言是偶然,她不知他是否亦是如此。
她见到他转身就要走,只因她再见他竟讶然自己还爱着他。
他却拉住她、抱住她解释说:“举兵夺位不是易事,我需有你父亲的助力。作为条件,我必须要迎娶你的妹妹。”
她掰开腹前的手,说:“我不怪你。”
“也请你放过我。”
“不,”天子将她紧紧拉入怀,痛切地说:“我爱你,想要保护你。可谁知江夫人赶尽杀绝将你嫁到崔家,崔家根基不稳不说,崔大人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你嫁进去怎会有好日子?”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她平静地说:“你我不要再执着过去。”
他不信她能够做到如此平静,掰过她的脸,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他浅浅叹息,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上来。
这是他第二次吻她,第一次青涩,吻的是她的额头。
这一次的吻十足的倾略性,她知道,这是占有。
他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接受她已经被别人占有过。
她拥上他的腰,说:“我还是你的,现在,无论是心,还是身。”
后面发生的事情水到渠成。
崔夫人想到这里脸上不期然露出微笑,那是她自嫁进崔府后最美好的时光,在那里,她有了他们共同的孩子。
崔大人说:“其余人都退下!”
崔永安二话不说,拉上王卿的手走了。
王卿好奇问:“什么事要所有人都回避?”
其实,她好些事情想知道。
比如说......为什么崔氏夫妇婚姻不和?为什么崔大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