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原本正托着王卿的手,泪眼婆娑地嘱咐些话,听见迎亲队伍要来,便急急忙忙将玉镯子从袖里取出来,给她套到手腕上,说:“这镯子是你娘亲出嫁的时候我给她的嫁妆,如今你要出嫁了,我便把这镯子给你。”
红盖头下,金丝线绣成的凤凰大气辉煌,可王卿只见着缝隙间那双苍老的手,正颤颤巍巍地为她的手腕套上手镯。
“你往后要好好同永宁侯过日子。”
王卿吸了吸鼻子,微微抬起头,不让眼泪流落,道:“云舒会的。”
人潮涌动,只见崔永安身着朱红色的喜袍大步跨进,面上喜气洋洋,朝宋老夫人同王峻齐夫妇行礼。
王峻齐面色不快。
媒婆在他身后匆匆赶来,神色紧张:“这这,这侯爷一下子就闯了进来,拦不住呀!”
王峻齐睨了崔永安一眼,说:“侯爷,照理新娘子应由家中兄长背到轿上。”
“你这样于理不合。”
目光掠过一旁王绍康神色郁郁的模样,崔永安心道自己叫他背王卿才怪
此话出口也不怕人听了笑话,他俩算哪门子兄妹,王家当年那件事怕是连巷口的孩童也有所耳闻。
碍于人前,崔永安也只好作出歉疚的姿态,作揖道:“是小婿心急。”
说罢,他直起身,语气一转:“只是吉时将至,父母亲已在崔府堂前候着新媳,耽误不得。”
宋老夫人年事已高,最是信这些,估摸着时辰也是时候了,便扶着王卿的手臂,将她拉至崔永安身边,说:“云舒往后的日子,就交给你了。”
崔永安言辞恳切,俯身道:“外祖母放宽心,子樽此生定不负云舒。”
“去吧。”
宋老夫人含泪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越行越远,直到他们走出了大门,她早已忍不住追了出去。
新娘子已上轿,宋老夫人拉住崔永安的手,小声颤颤地说:“我们云舒是个好孩子,值得去喜欢的。”
“倘若……倘若你厌了她,只管捎信告诉我宋家,我亲自接她回来,别让她步了她娘亲的后尘……”
“夫妻同心,不离不弃。”崔永安正色道:“我既娶了她,便会一辈子待她好。”
“好,好,”宋老夫人抹泪,欣慰一笑,“乖孩子。”
一把铜钱撒到马车的轿顶上,细细碎碎的声响,伴着唢呐喇叭一吹响,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在街上行走了起来,格外热闹。
王峻齐在府邸门前仰头看去,目光紧紧追随,直到瞧不见那顶花轿,他才堪堪低下头。
宋老夫人冷冷看向他,早已不见方才那副德高望重的长辈姿态,嘲讽道:“今日大喜,得亏你没有出什么差错。”
“老夫人说笑。”王峻齐微笑着,说:“我王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宋老夫人踩着脚踏,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家轿子,没有睬他,想必真是十分痛恨他的。
王峻齐嘴角的微笑滞住,本要再说些什么,却不经意间瞥见站在对面街巷一角处的男人,霎时间板起了脸。
那男人亦穿着喜庆,只是笑容晦涩,朝王府方向微微颔首,便离去了。
王峻齐顾着府中宾客未散,当下也只能够回府里去款待。
街上很快归于平静。
“一拜天地!”媒人高声说。
崔永安缓缓转身,王卿亦朝外微微弯着腰,二人一同朝拜。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如此,便礼成了。
王卿嘴角含笑,脸颊不禁热起来。
笑的是他们二人从此往后便是夫妻,风雨同舟。
臊的是她当下耳边尽是宾客的欢呼声,都催促着叫永安快些送新娘子入洞房。
手被崔永安紧紧地攥住,一路牵着走进后院。
王卿一路无言,他亦然。
直到被扶着坐在了床榻上,她才听见他轻声问:“可饿了?”
“不饿。”王卿摇摇头,钗环作响,清脆动听。
崔永安也坐了下来。
王卿伸出手推他,“外边的宾客还要你去招呼,坐下来做什么?”
“招呼他们难免要饮酒,我若是醉了,今夜还如何办正事?”他语气忒不正经,惹得王卿打了他一下。
崔永安低声笑起来,说:“真想现在掀了你的盖头,我猜你的耳朵一定是红了。”
说罢,他抬起手就要摸到她的红盖头。
王卿“哎”一声,握住他的手腕,恼羞说:“别闹了,快去快回。”
“好,”崔永安站起来,整理着腰间的金玉大带,笑道:“子樽听夫人的。”
恰巧外边来人,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