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卿今日难得的好心情,出门一趟去采购脂粉,原正低头挑选着,身边忽而凑过几位妇人,三两结对,交谈声越来越大。
王卿本无心入耳,但听着听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说的不就是自己么?
“真是奇怪,崔家最后竟要了这么个庶出的姑娘。”
“这我知道。”一妇人傲慢一笑,看了一圈周围人好奇的神情,而后得意地扬起声调:“还不是因为崔大人不喜这儿子,连带着也不愿他姻缘顺遂。”
“真假?徐娘,你可别蒙人啊。”
“哎哟,这我骗你们做什么?”
骗什么骗,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玉其在身后听着起火,只恨不得立马上手撕了她们的嘴。
这实在不是第一次听了,这几日在府里,嘲讽的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但此刻王卿心里依旧闷然。
她无心采买,放下手里的胭脂,转身说:“走吧,玉其。”
漫无目的,王卿荡在大街上,东看看西看看,实则双目无神,整个人神游于云端之外。
玉其紧随其后,不免担心,试图宽慰她:“姑娘,莫听他人言,你跟侯爷绝对是最般配的。”
王卿苦笑,说:“玉其,我并没有看低自己。”
“那姑娘你是作何闷闷不乐?”
“也许是我开始觉得,我跟他的开始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是天子身边圣宠正盛的侯爷,一个是藏于深闺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庶女,原本不应有交集的两人却开始相识、相恋,甚至成亲。
“我原本无心奢望他身边的位置。”
“谁的位置?”
王卿瞪大了眼,心里一惊,偏头一看,崔永安的脸正正在她眼前,不知方才的话他听了多少。
王卿有些结巴:“你、你此刻怎的在此?”
“娘子出门采购,哪有郎君不陪同的道理?”
口无遮拦,王卿脸一红,推他的肩说:“我无心采买,你有事快去忙。”
崔永安定定地看着她,明明隔了一层纱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此时却仍想看着她,生怕她跑了。
“你音色疲倦,近日有人闹你?”
被他看穿,王卿却矢口否认:“没有。”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满嘴谎言。”
“子虚乌有之事。”王卿镇定道,转过身就要往回走,说:“我要回府了,你快去忙。”
她走得真快,两条腿不长,却扑腾几下很快就去了好远。
玉其连忙追上。
不远处,青云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一把抓住玉其的胳膊,拉到了巷子里。
“哎姑娘!”
王卿受惊,以为是何人针对她,飞快地转身,入目却见一鱼师青色的袍袂伸进了她的幕离之下。
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脸颊之上,温热,怜惜,令人无法拒绝。
他的大拇指按在了她的眼睑之下,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划过,一来一回,像是抚慰。
周围人来人往如流水般,鲜少有人注意到偏僻角落里有这样一对男女,如痴如倦。
“我今日公事繁忙。”许久的沉默,终是由他开口。
他语气淡淡,王卿直觉不妙。
相识多年,王卿早已明了他性子里的劣根性,这人总爱以蚊声之势捣波涛巨浪。
“黄公子私底下交了一桩大案给我。”
黄公子即当今九龙天子。
未免落人口舌,他同她一向在外这么称呼他。
果不其然。
饶是心里存了底,王卿却还是不免恍惚,“这一日来的也是快啊……”
崔永安:“你心有不舍?”
“不曾有过。”
“我今日是专程找你。”
王卿:“找我做什么?你一手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连我也蒙在鼓里。怕是如今我也成了你的提线木偶,棋盘里的一枚棋子。”
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全说出来,说完她便后悔了。
她明明不该把怨气发泄到他的身上,心里也知道他是很难的,他运筹帷幄,也许很累,但她总是恃宠而骄。
王卿低下头,不愿去看他一眼,心里些许懊恼。
那时的王卿不知,崔永安听见最后一句话时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面色变得僵硬。
“我……”
崔永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明白她说的是气话。
轻薄的面纱被他一手撩起,露出了她的半边脸,光线照入,王卿不适地撇过脸。
崔永安说:“云舒,我早跟你说过的。嫁给我的不会是王筱,嫁给东宫的也不会是你。你那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