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帖
    “夫人!夫人!”嬷嬷捂着嘴笑,跑进房说:“来人了!崔府差使了个媒人来呢!”

    王夫人闻声推开桌上的账本,搁下笔,站起身,问:“真的?这么快?”

    嬷嬷笑眯眯地讨好道:“能不快么?咱们大姑娘在京城里的名声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说着,王筱已步履匆匆地赶来,她面色微红,拉着王夫人的袖子说:“母亲,前厅那边在催了,母亲快去吧。”

    “哎。”王夫人应着,低头理了理轻薄的裙裾,转身进了内院,从床头柜里取出庚帖,端在怀里,步伐轻盈,可见开心。

    她临要走出门,又回头嘱咐一句说:“你便在此候着。”

    王筱点点头。

    眼瞧着她走出院门,拐到前厅的方向,王筱才不舍地收回视线,内心隐隐欣喜。

    这厢前厅里站了好几许人,其中便有王绍康。他今日难得的也在场,此时尚还头戴官帽,是刚下朝便匆匆赶了过来,不愿错过妹妹的喜事。

    王夫人同媒人笑着,将庚帖交到她手里,说:“这是我家姑娘的庚帖。”

    媒人饮了口茶水,双手接过,喜笑颜开道:“好嘞夫人。”

    哪知媒人翻开庚帖之后面色一变,连忙将庚帖递还回来,问:“夫人怕不是拿错了?”

    王夫人一心只道不可能,看也不看便说:“这庚帖我一直放在床前,哪可能会错,我就一个姑娘。”

    媒人心里更诧异了,道:“哪可能!你们王家不是还有一个姑娘么?”

    王夫人口直心快:“那更不可能了,她的庚帖向来是放在姨娘那儿,我哪会放到床前。”

    媒人又接过庚帖凑近看,嘟囔道:“不是这名啊……”忽而想到什么,她心道不能,却还是问:“你可知崔家要的是你家哪位姑娘的庚帖?”

    一听这话,王夫人皱起眉,两脚差些站不稳,王绍康眼疾手快,搀住她的手臂,“母亲当心!”

    王夫人欲哭无泪,怒道:“你讲清楚,究竟何意!”

    媒人见她态度,所幸也抛开规矩,不客气道:“你也别冲我发脾气,我也是照崔老夫人的意思办事!人要的是你们王家二姑娘的庚帖!”

    王绍康听着,算是明白了,他先扶王夫人坐下,而后问那媒人:“你确定没有搞错?崔老夫人意思是要永宁侯娶我们王家二姑娘?”

    媒人干了十几年这事儿了,不知凑过多少姻缘,还是头一遭见出这么大岔子的,她冷哼一声道:“老身这记性还不至于差成这样!”

    同崔府的婚约早已定好,父亲要脸面,不会就此贸然取消,他只好吩咐下人去请姨娘将王卿的庚帖拿过来。

    王夫人闻言,心一颤,拉住王绍康的手,不可置信道:“你此番如何对得起你亲妹妹?”

    “你不是不知她心慕永宁侯已久。”

    “母亲,王卿于我而言……亦是……”

    王绍康心里也隐隐苦涩,他深知王卿的庚帖一旦交过去,此后她便是永宁侯夫人。

    但他亦存私心——如此王卿便不必进宫,他也许能常常见到她……毕竟他同崔永安多有走动。

    晚上崔峻齐到家已是亥时,推开院门见王夫人端坐在床前略为一惊,道:“你怎的来我房里了。”

    王夫人终于见他回来,深吸一口气,扶着床柱子缓缓站起,整个人仿佛消瘦了一圈,说:“今日崔家差媒人来换庚帖了。”

    崔峻齐闻言,扶上鞋履的手一抖,又很快恢复平静,说:“这是好事,你叫人告知我就是了,不必亲自跑一趟。”

    “是吗?你可知椿儿今日哭了一整夜!”

    “她哭什么?”崔峻齐不解,一面将脱下的鞋履放到一旁,一面说:“这婚事她不是乐意得很么?”

    崔峻齐盘腿坐到偏殿里的棋盘前,低头端倪棋局想的却是自己膝下的两个女儿。

    他早有心思要嫁一个女儿给东宫,却始终纠结。

    王筱察言观色,觉出了他的犹豫不定,先一步跑到他跟前哭了整整一夜,长跪不起,隔日他晨起出来将她扶起,王筱腿一软直接跌在了怀里,哭着喊爹爹。

    那时他心中苦涩,这个女儿会撒娇,怎生得那个女儿就不会呢?跟着姨娘的日子不好过他知道,他一直在等她低头来求求自己,可是她没有。

    王卿嫁给东宫虽叫她困在了宫里,但好歹保她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于是他说:“好了好了,爹爹知道了。”

    出神间,王夫人已走到跟前,一身疲态,模样早已看不出来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

    “崔峻齐,现在才是如你所愿吧?你恨我,就连我的女儿,你自己唯一的女儿也不放过。”

    崔峻齐不解,说:“你将话说明白了。”

    “今日崔府派人来,要的是王卿的庚帖!”

    玉棋子落下,清脆声响,崔峻齐复捻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