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睡。
王卿在王府因是跟着不受宠的姨娘,夏季来了房中也不添几块冰。更何况姨娘也不甚喜她,她便只能捱着炎热入眠,次数多了就想出这法子了。
清早,玉其依循旧矩端来一碗热茶,余光瞥见王卿大半个身子往窗外靠时吓一跳,忙搁下茶碗,跑去紧紧扶住王卿的手,轻轻摇着,说:“姑娘醒醒!”
“走开,我要再睡会儿。”
王卿抽出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又睡了回去。
玉其急得团团转,说:“好姑娘,你要是热了我给你扇风,你睡这儿万一摔下去了可怎么办才好?”
一室沉默。
玉其无奈,想要去寻永宁侯过来,不料一转身便见他无声地站在她身后。
“侯爷!”
崔永安点点头,向她作了个手势。
玉其想他是有办法,便知趣地离开,走前还吩咐了准备进来服侍王卿更衣的下人不许进房。
王卿睡颜宁和,毫无攻击力,像画卷里的睡美人。
只是睡姿泼辣,毫无淑女之姿。
崔永安无奈一笑,拿起插在血沁橄榄瓶里的团扇,坐在她身边替她轻轻地扇风。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高升,院子里的花草瞬间变得金灿灿。
玉其再推门走进院子里的时候,不知是动静太大,还是王卿睡足了,总之王卿已睁开眼,此时正睡眼朦胧地看向她。
然后偏头便看见侍坐在一旁的崔永安,
王卿先是疑惑,再是惊讶。
玉其也惊讶——她以为永宁侯有法子叫姑娘回到塌上睡去,不曾想竟还是在窗边,还给她扇风!
她忙走进内室,刚到王卿跟前,便瞧见王卿朝自己打来瞪视的目光。
姑娘尚未梳洗便出现在外男面前,属实不妥!
玉其心里一跳啊,心想这不妙,便朝崔永安福了福身子,说道:“侯爷,奴婢这厢要服侍姑娘梳洗,劳请侯爷移步至偏房。”
崔永安起身,意味不明地看了王卿一眼,嘴角衔笑,摆袖说道:“好,那我现下去命人将午膳摆过来。”
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王卿抬手摸上嘴角,些许湿润水渍……
王卿:“更衣!”
……
王卿款款从内室中走出,身上披着件轻薄的云纱,高贵奢华,仿佛刚才窘迫的模样并非出自她身上。
崔永安拿起碗,舀了几勺汤水到碗里,放到她跟前,说:“喝汤。我特地叫人放了芡实。”
汤色清澈,淡香扑鼻。
两手端起桌上的青瓷小碗,王卿微微抿了一小口,问:“为何要放芡实?”
“芡实治脾胃虚寒。”
“我脾胃好着。”
“口水都要流到下巴上了。”
王卿本含着一口汤水,这下差些噎住,瞪他。
崔永安见她好有大吵一顿的架势,便伸手给她夹了一箸子菜到空碗里,笑说:“好了,不逗你玩,安心吃饭。”
今日摆上桌的菜很合胃口,王卿决心不与他计较了,也看在他给她扇凉的份上。
崔永安本以为她能乖巧安静地叫他把饭吃完,不曾想吃了几口就被她急急忙忙地扯住袖子。
私以为她是吃鱼骨卡到了喉咙,崔永安连忙摔下手里的银箸,紧紧握住她的手,神色慌张:“怎么了?”
哪曾想是王卿忽然想到昨夜看过的信件,要问他如何回信。
崔永安叹气,手松开,抚上她的肩,语气颇为无奈:“你真是把我吓坏了。”
王卿知他是心里惦记着她卡过鱼刺一事,也放下银箸,手摸上他的袖子,轻轻柔柔,宽慰他说:“我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卡鱼刺了。”
她九岁那年随崔永安到河边捕鱼,因着头次见人捕上来这么多鲜活的鱼,一时兴奋,晚上一边吃鱼的时候一边叽叽喳喳地讲着话,一不小心就卡了根细小的鱼刺,疼得她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只是急急忙忙地拉住崔永安的衣摆。
崔永安当场吓得面色苍白。
后来好一阵子,他都不准她再吃鱼。
意识到自己确实紧张过度,崔永安饮了口热茶,心定下来之后才说:“我没打算回信。”
王卿不解:“论官职,他在你之上,不回信,岂不失了礼数?”
“我从不跟野蛮人讲礼数。”
王峻齐出身名门,不论如何也扯不上“野蛮”二字。
王卿诧异:“怎讲?”
崔永安:“前次我同你宴上吵架,你可记得?”
“自然记得。”
“那次我是遵祖母之命宴请王家的姑娘们去崔府赏菊。”
原来这是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