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勾
面的缘由。

    王卿懂得,却又很快明白崔老夫人的意思,便冷呵呵笑道:“恐怕赏菊是假,为你谋亲是真。”

    崔永安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紧紧地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说:“所以说这样的宴席你必须要在场。”

    崔永安此话之意是要娶她,但明显王卿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在乎他们的关系是否已经暴露。

    “那么,你同王峻齐说了什么?”王卿皱眉,心里隐隐不安。

    “自然是要将祖母同宋老夫人的金兰之交抬出来大做文章了。”

    王卿气鼓鼓,“难怪之后王氏母女便趾高气昂地对我,还克扣我的马车用量,甚至派人暗杀我。”

    “原来都是因为你!”

    崔永安挑眉,冷笑道:“我也不曾想他们王家如此野蛮,既知你于我崔府而言之重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迫害你。”

    王卿身体紧绷,抽回手,忽觉后怕。

    “那天如果不是我去找你,”王卿微微喘了口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我就命丧山野了……”

    崔永安瞳孔微震,失言片刻。

    他承认事实确是如此。

    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迟早都要还回去。

    崔永安站起来,也将她拉起身来抱住,紧紧地抱着,王卿双手垂放在腰侧处,无措时听见他在她耳边轻轻地问:“我是谁?”

    “永宁侯。”

    “不,我是你的谁。”

    王卿小声地说:“子樽。你是子樽。”

    你是我的子樽。

    “不错,子樽两个字不是白叫的。”崔永安将她耳边尚未整理好的碎发别到耳后,稍微拉开了距离,深深凝望她的眼眸,郑重说道:“我在长安的死士共有二十个,现在有五个是你的人了。”

    “我不需要。”

    王卿皱眉,想也没想就拒绝,觉得他这举动实在荒唐。

    死士培养起来费神费力不说,何况他在长安的境遇比她难上百倍,岂能随意送人。

    崔永安坚持:“我也以为你不需要。可是你看,一旦有人将你我扯作一团,你便性命攸关。”

    “从今往后你我的名字会经常一同出现,云舒,我说过的话一直记得。”

    王卿微愣:“什么?”

    “生死不离,此生不弃。”崔永安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说:“我记得的。”

    眼泪模糊了他的脸,王卿一时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过往。

    死亡这个词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

    王卿六岁那年死了生母。

    崔永安五岁那年亲眼见徐姨娘的棺材被抬到了后山。

    但彼此之间却在十三岁那年才体会到死亡于他们而言是多么可怕。

    那日王卿吵着要吃醉香楼的鲜虾肉团饼,崔永安在车厢内被吵得头疼,只好扔下书去给她买。

    买了之后她却说不吃,崔永安无奈,问她为何不吃。

    她流着泪说:“我原是见前面路边躺着的老人家病了可怜,就连他老伴也消瘦,便想着打包些东西给他们吃。”

    崔永安不知她怎的哭了,将帕子轻轻按压在她的眼泪上,说:“好,我下去给他们,别哭。”

    可就在他转身离去那一刻,王卿拉住了他的手,嚎啕大哭,哽咽道:“不、不必了,那老人家已、已经去了。”

    崔永安愣住,随即撩起车帘,果然见百姓大声叫喊着,众人急急忙忙地围作一团,将一个闭着眼的老人家抬起。

    人群茫茫,他却清晰地见到一个老妇人含泪紧握住尸身垂下的手。

    没过多久,她也倒下了。

    人群之中又是一片哗然。

    崔永安放下车帘,内心微震,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万缕,下意识看向王卿。

    双目相对,一个黯然神伤,一个泪流满面。

    王卿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低声抽泣,“子樽,生命原是那么脆弱的……”

    上一秒尚存残息,谁曾想下一秒就断了气。

    崔永安抬手抚上她的背,慢慢地给她顺着气,说:“云舒……”

    他叹气,说:“至少我答应你,你我从此往后生死不离,此生不弃。”

    怀里的姑娘抬起头来,湿了的鬓发贴在脸上,眼眸因含着泪而亮晶晶的,望向他,哑声问:“此话当真?”

    往日的崔永安总一本正经,冷峻严肃,偶然在她身上耍点小心思,却从未幼稚过。

    可现在他在她眼前伸出手,说:“同你拉勾,我崔子樽绝不背弃誓言。”

    王卿也伸出手,将自己的小拇指同他的相互勾在一起,大拇指紧紧相贴。

    心里从此有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