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坐在書房裡,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響著。
他心裡在盤算。
他在皇后那裡,說拉攏範閒是為了對付李承澤和周眨瑢崉t主要是為了對付後者。
李承澤跟北齊走私的事,他早就開始著手收集證據。只要那些賬目、往來書信、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拿到手,在關鍵時刻,他可以輕鬆反制李承澤。
如今對他而言,最麻煩的,反倒是周铡?
按正常來講,周蘸跉v史那麼多,身上隨便拿出點什麼都可以做文章。
可沒用。
那傢伙名聲是不好,行事是荒唐,卻找不出致命的把柄。
真要讓他跟周照娼讳h,他還真有點像狗咬刺蝟,無從下嘴。
對方沒有弱點,反倒是他,一不小心容易被人抓住尾巴。
不過好在,這一年,他經歷的打擊夠多了,承受能力、耐心和膽量都遠超過去。
兄弟又如何?找不到扳倒的把柄,還不能要你命?
周罩皫е吓巳ゾ┙歼[玩,他是知道的。
也就那會他知道的晚了,若是那傢伙還敢帶人出城,他不介意安排人手去埋伏一波。
他正想著,敲門聲響起。
一道身影推門而入,那人穿著尋常的灰布衣裳,低著頭,步伐極輕,像一隻無聲的貓。
這是太子的心腹,是他的黑手套。很多見不得光的事,都是通過他去做。
那人進門後,反手帶上門,上前幾步,壓低聲音:
“殿下,北齊承諾的那些死士已經到了城外。來人有四位八品,十位七品,可隨時供您調遣。”
太子眼睛一亮,嘴角翹起。
“他們來了?很好。”
莊墨韓與他秘密會面後不久,他便暗中建立起與北齊小皇帝戰豆豆的聯絡。
北齊皇室的情況他也知道一些。上京城中,太后監國,北齊小皇帝有名無實。最具權柄的逡滦l指揮使沈重,又是太后的人。沈重與李雲睿走私,小皇帝自然坐不住。與自己搭上線,實在順理成章。
與戰豆豆搭上線後,他們不僅確立了走私的新路線,也互相安排了高手。
除了可以通過死士進行聯絡,更能讓這些異國死士為自己做些不方便做的事。
即便暴露,也可以直接推給對方。
“北齊那些人沒要求進京吧?”太子問。
“要求過,不過被我拒絕了。”
太子點點頭,滿意地“嗯”了一聲。
北齊的死士,無非就是做黑手套。他雖與北齊交易,卻信不過北齊任何人,自然不會讓那些死士進京。
他也怕那些死士借他的名在京都惹出大亂子,牽扯到他。
至於京都之外——不管包藏禍心也好,另有圖忠擦T,不論惹出什麼,他都不怕!
那人又道:“殿下,那些死士,您有什麼安排?”
太子低頭想了想。
“讓他們先隱藏身份,在京都城外待著。我有行動需要他們,會另行通知。”他頓了頓,“還有,給我盯緊胀醺N夷俏蝗缬惺颤N動靜,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那人躬身領命,無聲退下。
……
胀醺瑫俊?
燭火搖曳,將室內照得通明。
一人半跪在周彰媲埃椭^,聲音壓得很低。
“太子的人不允許我們的手下進京,要他們在城外自行隱藏身份。”
周湛吭谝伪成希?
“這太子,還算有幾分警惕。”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玩味。
“太子既然不讓進城,那便不進了。他讓你們在城外隱藏身份,那就好好隱藏。”
他頓了頓,想了想,
“現已入秋,不久就是賞菊的大好時日。我覺得,你們隱藏身份,在城外當個花農就挺不錯。”
第67章 範閒回京
十一月底,京都城外的金絲皇菊進入盛花期,範閒返京。
訊息傳回,城東門口的百姓或組織,或自發,裡三層外三層地擠著,踮著腳尖往官道盡頭張望。
太子和二皇子更是一身盛裝,早早等在了城門口。
儀仗一字排開,紅毯從城門洞一直鋪到護城河橋頭。
兩列禁軍甲冑鮮明,長槍如林,在秋日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鼓樂班子已經候了兩個時辰,從天未全亮,他們便全體候著,此刻樂手們依舊手不離樂器,枕戈待旦,只有眼神時不時往官道方向瞟一眼。
“來了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官道盡頭。
一支隊伍從遠處緩緩行來。旌旗獵獵,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