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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最前面,範閒騎著一匹棗紅大馬,一身月白迮郏L塵僕僕,卻掩不住眉宇間的英氣。秋風吹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太子眼睛一亮,捋了捋袖子,小跑著便迎了過去。
也就是他沒有赤腳,否則還真有幾分倒屣相迎的味道。
鼓樂班子見狀,立刻奏響了曲子。嗩吶聲聲,鑼鼓喧天,震得城門口的鳥雀撲稜稜飛起一片。
範閒遠遠看見太子跑過來,眼皮跳了跳。
等太子來到他身邊,二話不說抓向砝K,他立刻秒懂,連忙翻身下馬。
“殿下!”他躬身行禮,“您萬金之軀,臣怎敢勞殿下大駕,這牽馬之禮,臣可萬萬受不起!”
太子見範閒下馬,有點失望。
他可是抱著模仿先賢,以最高禮儀來待範閒展現找獾模Y果範閒不受。
不過太子也不氣餒,他一把扶住範閒,滿臉笑容,目光熱切得像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誰不知道南慶詩仙,在上京城上馬插旗,擊退北齊高手,揚我慶國國威!”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故意讓稍微遠處的百姓都能聽見,“讓那北齊人見識到我慶國風采!單憑這一點,別說牽馬,就是讓本宮給你駕車抬轎,也是應該的!”
範閒連連擺手,臉上帶著謙遜的笑:“殿下謬讚了。臣不過是仗著我慶國強盛,哪裡當得起殿下如此抬愛……”
太子笑了笑。
“小范大人還有些放不開啊,不過也是人之常情。”
他話鋒一轉,“既然如此,那馬,孤便不牽了。”
說著,他伸手拉起範閒的手,用力握了握。
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功臣歸來,我身為儲君,豈能不表現表現?”太子盯著範閒的眼睛,一字一頓,“就讓我兄弟二人執手入城,也算一段佳話。”
兄弟二人。
他說的非常自然。
範閒自然聽出太子意有所指,且有親近之意,可這話吧,怎麼聽怎麼彆扭。
兩個大男人手牽手入城,這算什麼?
他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只能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他正想著怎麼推脫時,二皇子也走了過來。
他遠遠就道:
“太子說得對,有功之臣,豈能不迎?”
他步履不緊不慢,帶著他一貫的溫文爾雅,“小范大人此次出使,不僅展現了慶國武威,更是得了莊墨韓的文壇傳承。是未來文壇註定的扛鼎之人,我們兄弟相迎,也是我們的榮幸。”
範閒對太子還能勉強擠出幾分笑意,可面對二皇子,他不怎麼想裝。
這回京的一路上,李承澤也沒少給他找麻煩。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衝他點點頭。
李承澤口中所謂文壇傳承,其實是莊墨韓的收藏。
他在北齊之後,在上京城中又見了莊墨韓一面。
那老頭回到北齊後便已經油盡燈枯,只憑著一道執念強行吊著命。
隨著肖恩死於苦荷大弟子狼桃之手,莊墨韓終究未能與胞弟見上最後一面,帶著無盡的遺憾闔上了眼。
臨死之前,他將一生珍藏留給了他。在旁人看來,這就是文壇宗師的衣缽傳承了。
範閒知道莊墨韓他們的想法,可自己什麼情況他自己知道。
他無非就會背幾首詩罷了,連字都寫不好,他能承個毛線的文壇傳承。
可是他沒法解釋,即便解釋,別人也不信。
無奈,他只能暫且認著,待日後有機會,再把莊墨韓的傳承留給真正的傳承者。
二皇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範閒兩眼,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關切。
“此次出使,小范大人受苦了啊。你看,都瘦了。”
範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忍不住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臣這一路勞二殿下掛懷,那是吃不好,睡不好,一路擔驚受怕。再不瘦,就說不過去了。”
他在北齊,藉助肖恩義子上杉虎與沈重的矛盾,成功扳倒了逡滦l指揮使沈重。
沈重臨死前,將北齊與李雲睿、李承澤走私的鐵證交給了範閒。
返京途中,李承澤派人來刺殺他,被虎衛反殺。
隨後李承澤又派人拿出他送給費介的禮物,謊稱費介在他手中,逼他自盡,好在被他識破了騙局。
拿自己身邊的人來威脅,李承澤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動了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