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节
    阿寶的背影在畫面下方三分之一的位置,黑白分明的圓胖身體和周圍那種蒼茫遼遠的山色形成一個巨大的反差。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屬於他的世界。

    許琛盯著這張圖看了一會兒,退出截圖,在對話方塊裡打了兩個字。

    「繼續。」

    發完,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

    他低下頭,重新翻開教材。

    花生米的鹹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冰美式已經從冰變成了涼,他喝了一口,滑過喉嚨,介於清爽和苦澀之間。

    看了二十分鐘的書。

    “規模經濟”那一節剛翻完最後一頁——

    手機亮了。

    不是微信。

    是簡訊。

    他的簡訊收件箱常年只有驗證碼和郀I商推廣,私人簡訊的頻率低到他已經快忘了提示音是什麼聲音了。

    螢幕上彈出一條未讀訊息。

    發件人:陌生號碼。

    他拿起手機,拇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

    簡訊內容只有兩行。

    署名——“馮敬德工作室”。

    正文只有一行字。

    「劇本看完了。有時間見一面嗎?」

    許琛的手指停在鎖屏鍵上。

    馮敬德。

    退隱二十五年。柏林金熊獎。《鏽》的導演。

    張韶陽找過他,被拒之門外。《金小童的奇幻世界》通過張韶陽的渠道送了過去,之後石沉大海,一個字的回覆都沒有。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至少一個多月。

    但張韶陽說過一句話——

    “他沒回復,恰恰是好訊息。說明劇本吸引了他。”

    許琛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馮老師好,我是許琛。隨時有時間。您定地點和時間,我來。」

    發出去。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冰美式徹底涼透了,花生米的包裝袋被風吹得在桌面上滑了兩釐米。

    經濟學教材還翻在“規模經濟”那一章,書頁上手寫的註釋在臺燈的光圈裡清晰可辨。

    許琛把教材合上,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的右手搭在窗框上,指尖無聲地敲了兩下冰涼的鋁合金邊條。

    然後關了燈。

    

    第537章

    期末考最後一門,是宏觀經濟學。

    鈴聲響起的時候,教室裡先是一陣筆尖停頓的細碎聲,隨後便是試卷翻動、椅腳磨擦地面的雜響。

    夏末的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擠進來,帶著操場塑膠跑道被曬過後的味道。講臺上的監考老師收卷時動作很慢,按學號一張一張整理,紙頁邊緣摩擦出沙沙聲。

    許琛把筆帽扣上,指腹在筆桿上輕輕轉了一圈。

    整場考試對他來說算不上困難。

    那些曲線、模型、通脹預期、貨幣政策傳導機制,放在課本里是概念,放進他如今手裡的公司和專案裡,卻都能找到對應的影子。

    算力中心是長期基礎設施投資。

    星火計劃是平臺型生態。

    PU潮玩越南建廠是供應鏈重構。

    閃映的AI特效合資公司,則是典型的技術外溢和規模經濟。

    試卷上最後一道論述題問“新技術如何改變市場邊際成本結構”,許琛寫到最後,差點把顧有文的AI引擎商業化案例直接搬上去。

    他交卷的時候,監考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有點複雜。

    許琛如今在江南大學裡,已經很難再單純被當成一個學生看待。

    可他走出考場時,肩上揹著的還是普通雙肩包,白色T恤被教室裡的冷氣吹得有些涼,頭髮因為連著複習了幾晚,比平時稍微亂一些。

    教學樓外,陽光亮得刺眼。

    期末結束的學生們像被從蛔友e放出來的鳥。

    樓梯口有人拖著行李箱往下衝,箱輪在臺階邊緣磕得砰砰響。

    有人一邊打電話一邊喊:“媽,我考完了!下午就回!”

    有人在樹蔭下抱怨:“完了完了,最後一道題我寫偏了。”

    也有人已經把書扔進了宿舍群的二手交易裡,站在臺階上大聲吆喝:“八成新教材,半價,送筆記!”

    許琛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沒急著走。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掏出來,螢幕上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依舊是那個陌生號碼。

    署名依舊是馮敬德工作室。

    簡訊內容很短。

    「馮導明日下午三點,江南大學老校區旁,紅磚舊放映廳。若方便,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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