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任何一個成功的案例,證明這個模式跑得通?”
許琛再次搖頭。
“也沒有。”
路遠山把那份檔案往紅木桌面上隨手一放,身體靠回寬大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沒有先例,沒有對標,沒有資料驗證。”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秤砣,砸在許琛和路嫻的心上,壓得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
“你讓我拿蔚藍的資源,去賭一個從來沒人做過的東西。”
路嫻的嘴唇下意識地咬緊了,手指死死地攥著自己那份資料夾的邊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知道,這是父親最常用的、也是最有效的否決方式。
用最客觀的商業邏輯,將一切充滿想像力但缺乏驗證的方案,直接打入冷宮。
許琛沒有慌。
他甚至沒有急著去辯解“這就是先發優勢”或者“認知壁壘才是最深的護城河”之類空泛的大詞。
他做了一件出乎路遠山和路嫻預料的事。
他掏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熟悉的短影片APP,隨手刷了三條,然後把螢幕轉向路遠山。
螢幕上,是一個寵物博主,讓自己家的金毛叼著一根樹枝,做出“施法”的動作。
許琛的手指,點在了那條影片下面密密麻麻的評論區。
“路叔,您投短影片平臺五年了,您的資料團隊,有沒有統計過,每天有多少條評論和彈幕裡,出現‘求特效’這三個字?”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請教一個學術問題。
路遠山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蔚藍的資料中心裡,躺著關於使用者行為的一切分析報告。
但他從來沒有,也從來不會,去關注“求特效”這種在他看來毫無商業價值的、屬於使用者的自娛自樂。
他隱約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並非在兜售一個空中樓閣。
他指向的,是一個已經被無數使用者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出來、卻從未被任何一家公司正視和滿足的,真實需求。
路遠山重新拿起了那份方案。
這一次,他翻得很慢。
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使用者畫像”那一頁。
——三千萬有特效需求的內容創作者。
——現有解決方案:平臺自帶的濾鏡太醜,找專業後期太貴,自己學軟體太難。
——中間,是一片巨大的、無人填補的空白市場。
他抬起頭,問了第二個問題,聲音比剛才鬆了一度。
“顧有文那邊的技術,真能做到你說的‘兩三分鐘出片’?”
許琛點頭。
“昨天剛在《超體》的片場實測過,降精度的版本,只會更快。”
路嫻站在旁邊,看準時機,立刻補了一句。
“爸,顧有文工作室的AI引擎,蔚藍也有份額。我們是天使投資人。”
路遠山看了女兒一眼,沒說話。
但許琛注意到,他那總是緊繃著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大約十秒。
路遠山放下了方案,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一下一下地,輕輕拂著茶麵上漂浮的細碎葉片。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許琛和路嫻都沒想到的話。
“AI這個賽道,我不是第一天看。”
他的聲音很淡,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蔚藍去年在AI領域的投資佈局,加起來超過十二個億。圖象生成、語音合成、大模型……什麼都投了。”
他擱下茶杯,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落在遠處那片新城的天際線上。
“但到現在,沒有一個專案,能給我一個清晰的、可量化的變現路徑。”
他轉回頭,看著許琛。
那雙眼睛裡,頭一次出現了一種不像是在審視晚輩,而更像是在打量一個同級別對手的銳利。
“你這個方案,是我看到的第一個,把‘AI’和‘賺錢’之間的鏈條,講得最短的。”
許琛聽懂了。
路遠山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再輕易下注了。
十二個億砸下去連個響都沒聽見,這種虧吃多了,哪怕是路遠山這種級別的人物,也會本能地對AI賽道產生應激反應。
他需要一個確定性。
一個能讓他相信“這次不一樣”的理由。
許琛做了一個決定。
他沒有再繼續分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