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也沒有再強調需求的真實性。
他說:“路叔,我不需要您現在做任何決定。”
路遠山挑了一下眉,示意他繼續。
“給我兩週時間。”
許琛豎起兩根手指,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讓顧有文做一個最簡陋的測試版出來。不花蔚藍一分錢,不動用任何平臺資源。就用我自己的個人賬號,發三條加了AI特效的短影片。”
“如果資料不好看,這份方案,我自己撕了,從今往後,絕不再提。”
“如果資料好看——”
他頓了一下,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談談,怎麼分蛋糕。”
路遠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嫻以為他要開口拒絕,手心都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然後,路遠山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慢慢地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的聲音恢復了剛進門時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淡然。
“兩週。”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
許琛站起身,衝他點了一下頭。
他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
路遠山沒有說“我同意”,沒有說“你試試看”,他只是重複了許琛給出的時間期限。
這意味著,他會看著。
他會親自盯著那三條影片的後臺資料,用最苛刻、最冷靜的目光,審視這場豪賭的結果。
路嫻跟著許琛走出辦公室。
許琛靠在她旁邊,掏出手機,在微信裡找到顧有文的頭像,按住語音鍵,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發了一條訊息。
“那個AI特效的降精度版本,兩週之內,給我做出來。”
話說的硬氣,但等許琛到了顧有文工作室後,情況又是另一個情況。
“我們花了一年多!一年多的心血!不眠不休地最佳化演算法,一行一行地敲程式碼,才把這套引擎,打磨到今天這個能跟好萊塢工業光魔掰手腕的水平!”
“現在!你讓我們把它閹割成一個‘美圖修改工具’?去伺候那些連PS都不會用、只會對著鏡頭扭屁股的網紅?”
和顧有文硬懟的,是老孟。
是顧有文從天訊重金挖來的圖形學大牛,也是整個團隊裡,除了顧有文之外,資歷最老、技術最頂尖的人。
顧有文站在白板前,手裡的馬克筆被他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他看看滿臉怒火的老孟,又看看面無表情的許琛,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許琛讀懂了他的沉默。
顧有文的內心,是認同老孟的。
他同樣覺得,讓一套為電影工業打造的頂尖引擎,去服務短影片,是一種降維打擊,更是一種資源浪費和自我作踐。
但他不好意思當面駁許琛的面子。
這種沉默,比老孟激烈的反對,更有殺傷力。
它意味著,整個技術團隊,從上到下,都在用一種無聲的方式,集體抵制著這個在他們看來荒唐無比的決定。
許琛被孤立在了商業邏輯的另一端。
他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沒有去看老孟,而是看著顧有文。
“《功夫熊貓》賺錢了,票房三十七個億,刨除所有成本,再分掉院線和宣發的,我們自己,大概能到手十幾個億。”
他說的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
但“十幾個億”這個數字,還是讓工作室裡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氣聲。
就連怒氣衝衝的老孟,臉上的肌肉也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這是他們所有人,用無數個不眠不休的夜晚,一行行程式碼,一幀幀畫面,硬生生堆出來的戰果。
是屬於他們的榮耀。
許琛話鋒一轉。
“但這筆錢,走完所有賬期,真正能進到公司賬上,至少是半年後的事情了。”
“然後呢?”
他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