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琛等了兩秒,替他把後半句說完。
“繁星對動畫電影的態度,一直都不太積極。”
顧有文的肩膀塌了一點。
這是整個行業心照不宣的事實。繁星娛樂的核心業務是真人影視和藝人經紀,動畫電影在他們的戰略版圖裡,充其量是一個邊緣性的嘗試。《大魚》的成功確實讓內部高層對動畫產生了短暫的興趣,但那股熱呼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
原因很簡單——投入產出比不夠看。
《大魚》票房破億,在動畫電影領域算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但同期繁星出品的一部中等體量的真人愛情片,成本只有《大魚》的三分之一,票房卻差不多。
對於一家以利潤為導向的商業公司來說,這筆賬太好算了。
真人片賺錢快、風險低、產業鏈成熟,明星效應還能反哺藝人經紀業務。動畫電影呢?製作週期長,技術門檻高,回本慢,還沒有明星可以捆綁行銷。
從純商業角度看,繁星沒有理由在動畫電影上加大投入。
“不能壓給繁星幫忙麼?”
顧有文還是問了出來。
許琛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伸直交疊,搖了搖頭。
“沒有那麼容易。繁星那邊的宣發資源本來就緊張,每個季度排片的專案壓著一大堆。《功夫熊貓》不是他們投資的專案,也不是他們主控的IP,你讓人家拿出一線資源來給你推?換你是繁星的宣發總監,你幹不幹?”
這話直白,但也是實情。
顧有文沉默了。
“而且繁星那邊答應不答應還得另說。”許琛補了一句,“就算張叔那邊點了頭,執行層面也會打折扣。人家的宣發團隊手上一堆活兒,給你分配一個副導級別的人掛個名,象徵性地買幾個開屏廣告位,發幾篇通稿,完事。”
“這種力度的宣發,對一部動畫電影來說,等於沒做。”
顧有文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膝蓋上的褲縫,搓出了一道湝的白印。
“那怎麼辦?”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明顯的沮喪。
一部傾注了整個團隊兩年心血的作品,內容做到了這個水準,最後卻可能因為“沒人幫忙吆喝”而淹沒在每年幾百部新片的洪流裡。
這種窒息感,比任何技術難題都讓人難受。
技術問題總有解,死磕就行。但資源和渠道的壁壘,不是一個小工作室靠努力就能跨過去的。
放映廳裡安靜了十幾秒。
顧有文能聽見冷氣出風口的嗡嗡聲,還有自己指甲刮過褲子布料的細碎聲響。
許琛一直沒開口。
他在想。
繁星的路走不通,或者說走不出理想的效果。傳統院線宣發的那一套——路演、點映、媒體釋出會、明星站臺——每一樣都需要錢和關係,顧有文的工作室兩樣都缺。
硬走這條路,只會被碾成渣。
但電影的質量擺在那裡。
許琛剛才看的那一百零三分鐘,不是客套話能糊弄過去的。國風特效的深化程度遠超預期,水墨與三維的融合手法在國內動畫領域幾乎是開創性的。故事的國際化敘事節奏也保持線上,情緒遞進流暢,角色弧光完整。
這是一部好電影。
好東西,不該被埋沒。
許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恐怕我們得另闢蹊徑了。”
顧有文抬起頭。
許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銀幕前面,轉過身。放映廳的射燈從他頭頂打下來,在他腳下拉出一道短短的影子。
“你有沒有想過,不走傳統的宣發道路?”
顧有文的動作僵在了原位,嘴巴張開又合上,鏡片後面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走傳統?那走什麼?”
許琛的手插在褲兜裡,後背抵著銀幕的邊框,歪著頭看向顧有文。
“短影片。”
這兩個字在放映廳裡落下去,輕飄飄的,卻把顧有文釘在了椅子上。
顧有文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許琛沒有等他消化,直接往下說。
“你想想,《功夫熊貓》這個專案的投資方里,有蔚藍。”
顧有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蔚藍投資。路遠山的盤子。而路遠山深度參股的那家短影片平臺,恰好是國內使用者量最大的那個。
這條線一捋開,邏輯就通了。
蔚藍投錢進了《功夫熊貓》,不管佔的份額大小,這部片子的票房表現直接關聯著蔚藍的投資回報。讓蔚藍旗下的短影片平臺在宣發層面給予流量扶持,不是許琛在求人辦事,而是在幫投資方掙錢。
利益一致,合作才有底氣。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