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嫻跟我關係不錯。”
許琛靠回椅背上,兩條胳膊搭在扶手上,姿態鬆散,“她現在已經是蔚藍的半個老大了,怎麼著都能給安排一下。”
顧有文的腦子轉了兩圈。
路嫻他還算有印象,只不過沒想到居然是路遠山的女兒。
但這只是解決了“誰來喊”的問題。
“喊是能喊,可喊什麼?”顧有文把眼鏡摘下來,又開始用衣角蹭鏡片——這個動作今天已經來了第三遍了,“我們總不能讓路嫻對著鏡頭說''大家好,我朋友做了部動畫電影,快去看吧'',這種硬廣誰吃啊。”
許琛沒急著回答。
這確實是核心問題。短影片宣發和傳統宣發最大的區別,不在於渠道,而在於內容的形態。
傳統宣發靠的是資訊轟炸——海報鋪滿公交站牌,預告片插進院線貼片,主創上綜藝接受採訪。本質上是在用曝光量換認知度,砸錢砸到觀眾記住你的名字為止。
短影片不一樣。
短影片平臺上的使用者,每天被幾百條內容沖刷,注意力碎成了渣。你拿一個三十秒的預告片丟上去,使用者的拇指划過去只需要零點三秒。
想在這種環境裡抓住人,靠的不是曝光,是內容本身的鉤子夠不夠鋒利。
得做出能讓人主動停下來看、看完還想轉發的東西。
許琛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已經有點發黃的日光燈管。
“這個確實得好好想想。”
他承認了困難。宣發內容的創意,不是坐在放映廳裡拍腦袋就能拍出來的。得找到一個足夠巧妙的切入點,把電影本身的賣點和短影片平臺的傳播邏輯嫁接在一起。
顧有文也沉下來了,胳膊肘撐在膝蓋上,兩隻手托著下巴,一副絞盡腦汁的樣子。
放映廳裡安靜了十幾秒。
冷氣的嗡嗡聲填滿了沉默。
就在這個當口,顧有文褲兜裡的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瞄了一眼來電顯示,衝許琛比了個“稍等”的手勢,接起來。
“喂?哦,王哥。對對,我記著呢。最近實在太忙了,沒顧上。不是不要了,那套裝置挺貴的,肯定得拿回來。行行行,我這週末一定過去,您幫我留著就成。好,謝了啊。”
前後不到一分鐘,顧有文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去。
回過頭,對上許琛一臉好奇的眼神。
“什麼裝置?”
顧有文撓了撓後腦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就是……之前做《功夫熊貓》的時候,我帶美術組去熊貓基地採風來著。拍了一大堆照片和影片素材,熊貓的動態、毛髮質感、肌肉線條什麼的,都得實地觀察才出得來。”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結果走的時候太趕了,一套拍攝用的穩定器落在基地工作人員那兒了。這都快兩個月了,一直沒時間去拿,路途挺遠的。我尋思著等後面要補一些動態參考素材的時候再順道過去。”
許琛聽著,本來只是隨口一問。
但“熊貓基地”這四個字鑽進耳朵的瞬間,他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停住了。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一塊撞。
熊貓基地。
功夫熊貓。
國寶。
功夫。
這幾個詞碰在一起的時候,一個畫面自己從腦海裡蹦了出來——
一隻真實的大熊貓,圓滾滾的,黑白分明的毛色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笨拙地啃著竹子。
然後鏡頭一轉,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角度,變成了《功夫熊貓》裡阿寶的3D動畫形象,一模一樣地啃著竹子。
真實與虛擬的無縫切換。
許琛的後背離開了椅背。
熊貓基地。國寶。全民級的天然流量池。
短影片平臺上,熊貓相關的內容,永遠是最穩定的流量密碼之一。“花花”“萌蘭”“福寶”——每一隻頂流熊貓的日常影片,動不動就是千萬級的播放量。這玩意不需要宣傳,不需要推廣,使用者天然就愛看。
而《功夫熊貓》的主角是什麼?
是一隻熊貓。
一隻會功夫的熊貓。
如果能跟熊貓基地搞一場聯動——
許琛的思路炸開了。
不是那種簡單的“在熊貓基地掛個電影海報”式的聯動。是真正的、能在短影片平臺上引爆話題的內容聯動。
讓真熊貓和動畫熊貓同框。
拍一系列短影片:真實的熊貓在做什麼動作,動畫裡的阿寶就跟著做什麼動作。吃竹子、打滾、爬樹、摔跤——每一個片段都做成真實與動畫的對比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