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节
    許琛沒理會她的錯愕,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過,一條路走不通,就換條路走。”

    他轉回頭,看著一臉不解的溫韻詩。

    “陸啟能拍板製作方向,但他定不了股份分配。”

    許琛笑了笑。

    “能定這事兒的,只有一個。”

    “馬文龍。”

    馬文龍。

    當這三個字從許琛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時,溫韻詩那張因為預算問題而緊繃的職業化面孔,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荒謬,以及一絲“你瘋了嗎”的複雜表情。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反駁,想告訴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究竟提出了一個多麼不切實際的,近乎天方夜譚的想法。

    這個道理是沒錯,但是那可是馬文龍!

    講道理,溫韻詩憑藉著自己出色的履歷和能力,在天訊內部已經算得上是金字塔中上層的高管。可即便是她,從入職到現在,這幾年時間裡,一共也才見過兩次馬文龍的真人。

    一次是在年度董事大會上,那位傳說中的創始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一條沙灘褲,踩著一雙人字拖,在無數西裝革履的精英簇擁下,懶洋洋地走上臺,講了不到三分鐘的場面話,然後就揮揮手,提前離場,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高管。

    另一次,則是在一次慶功宴上,對方同樣是驚鴻一瞥,端著一杯香檳,和幾個真正的大佬談笑風生,對於周圍那些試圖上前攀談的部門總監,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施捨一個。

    這位大佬現在基本上屬於半退休狀態。

    對於一個早就功成名就,實現了財富自由,甚至連財富本身都只是一串枯燥數字的人來說,他的人生裡,已經沒什麼值得再去奮鬥和拼搏的東西了。

    平日裡,他極少在公司出現,只有在最重大的投資決策會議上,才會偶爾通過影片連線的方式,象徵性地參與一下。

    和外界普遍認知裡那種每天只睡四小時,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去開會路上的奮鬥咖企業家完全不同,馬文龍的生活狀態,更像是“我拼搏半生,現在還不能享受享受了?”的真實寫照。

    想在非官方場合見到他,難度堪比登天。

    “理論上,你的思路沒錯。”溫韻詩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冷靜,那股從冷氣出風口吹來的,帶著電子裝置焦糊味的暖風,讓她那顆因為許琛的驚人之語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是,事實上,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她開始逐條地,為許琛分析這其中的難度。

    “首先,是行蹤問題。”溫韻詩伸出一根手指,那上面塗著乾淨剔透的裸色指甲油,“馬總的房子遍佈全球,國內有,國外也有。他的具體行蹤是嚴格保密的,別說我們,就連公司99%的高層,都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出現在哪個國家。”

    “這一點,其實陸啟總會知道。”許琛平靜地打斷了她。

    溫韻詩被噎了一下,隨即無奈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陸啟作為馬文龍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的確有這個許可權。

    “好,就算我們能知道他在哪。”溫韻詩豎起了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愈發凝重,“那接觸難度呢?馬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商人,他是技術出身,他的行動邏輯,不是單純用利益就能驅動的。”

    這一點,圈內人盡皆知。

    馬文龍的家境本就優渥,父母都是體制內的老幹部,是那種真正意義上,在大院裡長大的孩子。他創業,與其說是為了賺錢,不如說是源於一種最純粹的,對技術的熱愛和對創造的渴望。

    他是個真正的玩家。

    一個已經打通了“財富”這個副本,對金錢徹底祛魅的頂級玩家。

    想用一份商業計劃書,用一堆冰冷的利潤資料去打動他,無異於痴人說夢。

    溫韻詩看著許琛,那雙總是帶著精明與幹練的漂亮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擔憂。

    她害怕。

    害怕這個才華橫溢,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年輕人,會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一頭撞死在現實這堵冰冷堅硬的南牆上。

    然而,許琛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安靜地聽著溫韻詩的分析,沒有反駁,也沒有爭辯,只是在那雙深邃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種呋I帷幄的,令人心安的光。

    溫韻詩所說的這一切,他當然知道。

    甚至,在他決定說出“馬文龍”這個名字之前,就已經在他的腦海裡,進行過無數次的沙盤推演。

    他清楚地知道,走董事會這條路,是死路一條。

    那些被KPI和利潤報表束縛住手腳的職業經理人,永遠不可能理解,也永遠不會批准一個如此瘋狂的,不計成本的“藝術專案”。

    想要破局,就必須繞開這些繁瑣的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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