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同樣身為“玩家”的,真正的掌舵者。
思及此處,許琛不再猶豫。
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在溫韻詩那錯愕的目光中,他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找到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然後,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聽筒裡,傳來陸啟那帶著幾分疲憊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的聲音。
“喂?許琛?大過年的,又有什麼事?”
許琛沒有繞圈子,他開門見山,用最簡潔的語言,將眼下專案遇到的困境,以及自己那個大膽的想法,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溫韻詩甚至能聽到自己那顆因為緊張而“怦怦”狂跳的心臟聲。
許久,聽筒裡,才傳來一聲充滿了複雜情緒的,長長的嘆息。
“唉……”
陸啟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更加疲憊了。
“你這個臭小子,還真是什麼都敢想。”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卻也夾雜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欣賞的意味。
“去找馬總,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陸啟的話,讓旁邊的溫韻詩,心頭猛地一跳。
“不過,我得提醒你。”陸啟的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馬總和我們這些搞商業的不同,那是個真正的玩家。他看東西,不看錢,只看‘好不好玩’。你想打動他,難度非常高。”
“他現在在哪?”許琛直接問道。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陸啟又嘆了口氣,似乎是被許琛這種一往無前的執拗給徹底打敗了。
“算你小子邭夂谩!?
“二月份這個時間點,馬總一般不在國內。”
“他應該在半島那邊,參加一年一度的亞遊博覽。”
亞遊博覽。
當陸啟在電話那頭,說出這四個字時,溫韻詩臉上的職業微笑,終於僵住了。
亞洲遊戲博覽會?
這個名字,對遊戲行業的人來說,分量太重了。
它最早是半島那邊幾個遊戲巨頭搞的區域性展會,後來半島的文娛產業起來了,展會規格也水漲船高,國內和櫻花國的大廠嗅到商機,也紛紛加入。
發展到現在,亞遊博覽早就不只是個遊戲展了。
那是整個亞洲遊戲圈的盛會,彙集了最頂尖的製作人、最前沿的技術和最狂熱的玩家。
每年春節,就是這場狂歡開始的時候。
而馬文龍,這位早就對錢沒了概念的超級富豪,就是這場狂歡節最忠實的參與者之一。
他每年都以普通玩家的身份,悄悄混在人群裡,不為合作,不談生意。
純粹就是為了玩。
一個身價千億的商業帝國掌舵者,跟個網癮少年似的跑去看遊戲展。
這事聽起來就離譜。
但這,確實是馬文龍能幹出來的事。
溫韻詩的大腦,在短暫的宕機後,開始瘋狂咿D。
她終於明白了。
許琛那句“去找馬文龍”,根本不是一句空話。
繞開董事會那幫只認報表的“聰明人”,直接找到那個唯一能拍板,也唯一能聽懂“玩家”故事的,真正的玩家。
這思路,大膽,瘋狂,又精準得可怕。
“你……”溫韻詩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年輕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想法和做法,完全超出了她過去二十幾年接受的精英教育所建立的商業認知。
就在溫韻詩還愣在原地時,許琛已經動了。
他當著溫韻詩的面,再次撥通了陸啟的電話。
這一次,他的要求更直接。
“陸總。”許琛的聲音很平靜,“我需要天訊這邊,立刻幫我出一份商務合作函,另外,幫我訂一張今晚飛半島的機票,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也被許琛的行動力給驚到了。
片刻後,陸啟那帶著哭笑不得的嘆息聲傳了過來。
“你小子……還真是個急性子。”
話是這麼說,陸啟的動作卻一點不慢。
“合作函我讓秘書去辦,半小時內發你郵箱。機票讓行政處理,訂好了資訊直接發你手機。”
陸啟的效率高得嚇人,他很清楚,許琛這個決定,對天訊的遊戲部門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就是一部載入國產遊戲史冊的神作。
而許琛,就是那個帶著所有人的期望,走向賭桌的賭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