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佳!
這個名字,李思源在專案立項時就看過。一個毫無背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她甚至都不是圈內的專業!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就是一張白紙!
她的創作能力,需要依託繁星的資金和資源;她的故事來源,繫結著許琛這位神秘的金牌創作人;她的人脈圈子,更是被大小姐張子嵐牢牢掌控。
這樣一個才華橫溢、根基卻完全掌握在繁星手裡的新人導演,簡直是上天賜與的禮物!
這些年,繁星的影視部門名為自制,實則一直在做投資。
參與出品了無數大賣的電影,但沒有一部,是真正從零到一,由繁星主導孵化出來的。
公司的導演資源,要麼是外部合作的大導演,要麼是從別家公司挖來的成熟導演,從來沒有自己培養起來的嫡系。
現在,機會來了。
李思源立刻召集了部門核心成員開會,連夜制定了一份詳盡的“孫佳導演簽約及未來三年作品規劃”,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呈報給董事長。
然而,當他興致勃勃地撥通張子嵐的電話,想讓她幫忙牽線搭橋,儘快敲定孫佳的合約時,卻碰了個硬釘子。
“李主管,孫佳的合約,我已經讓法務草擬好了,你過目一下就行。”電話裡,張子嵐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強勢。
“大小姐您親自操刀,那肯定沒問題。”李思源臉上堆著笑,心裡卻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很快,一份合約檔案發到了他的郵箱。
當李思源點開檔案,看到合約等級那一欄裡,清清楚楚地寫著“A級導演合約”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A級合約!
這在繁星內部,是給那些有過數部票房過億作品、在國內拿過主流獎項的一線導演準備的!
每年千萬級別的固定薪酬,外加專案總票房的梯度分紅,配備專屬的製片和宣發團隊,甚至在專案選擇上都擁有極高的話語權。
把這種等級的合約,給一個剛剛拍出第一部短片,連畢業證都還沒拿到的學生?
這簡直是瘋了!
李思源的電話立刻追了過去,語氣也顧不上客氣了:“大小姐!這份合約是不是搞錯了?A級合約?這怕不太合適吧?”
“她憑什麼不能?”張子嵐的聲音冷了下來,“就憑她第一部作品,就能在聖丹尼斯拿獎,就能讓北美製片公司開出兩百萬美金的價碼。單算商業價值本身,也夠這個合約了。”
“可……可是,這不合規矩啊!”李思源急了,他試圖用自己那套成熟的商業邏輯去說服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
“大小姐,您可能不清楚,每年在國外拿各種短片獎項的新人導演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絕大部分都銷聲匿跡了。
短片的成功,不代表長片就能成功。我們承認孫導有潛力,可以給她一份業內頂尖的新人扶持合約,比如B+級,再附加高額的票房對賭協議。
但直接給A級,這完全不符合她的身價,也會徹底打亂公司的薪酬體系,破壞市場規則的!”
李思源說得口乾舌燥,他覺得自己的分析有理有據,完全是從公司績效和風險控制的角度出發,是最穩妥、最理性的選擇。
電話那頭,張子嵐沉默了。
李思源以為她說動了大小姐,正準備再接再厲,卻聽到張子嵐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失望。
“李主管,我問你一個問題。”張子嵐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穿透力,“我們繁星的影視部門,成立多少年了?”
“……十年了。”李思源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十年,除了跟投別人的專案,我們自己,做出過一個能拿到國際上,讓別人搶著要的原創專案嗎?”
“……”李思源的呼吸一滯,答不上來。
“一個都沒有。”張子嵐替他回答了,
“我們頂著國內三大娛樂公司的名頭,乾的卻是風投的活兒。
看到市場什麼火,就往裡砸錢,看到誰紅了,就花大價錢去挖。
我們有錢,有資源,有平臺,但我們沒有自己的東西,沒有自己的創造力。影視部門的報表年年都很好看,但那錢是怎麼來的,你比我清楚。”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積蓄已久的怒火和質問。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一個讓我們能從無到有,真正創造點屬於繁星自己的東西的機會,擺在了你面前!你跟我談什麼?談成本?談風險?談身價匹不匹配?”
“李思源!你是不是坐辦公室坐久了,忘了公司是怎麼做起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