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他没有回头。
李峰走过来。
“大唐的江山，朕打下来的。但朕从没站这么高看过。”
“站得高，看得远。”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朕年轻时，骑马打仗，翻过山，渡过河。但那时候只知道往前冲，没空看风景。”
“现在有空了。”
“是啊。现在有空了。”
兕子跑过来，拉着李世民的手。“阿耶，尼看那边！那个山好高！”
李世民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一座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顶有雾气缭绕。
“那是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八达岭的最高处。”李峰说。
“窝们爬上去！”
“太远了。今天时间不够。”
兕子瘪嘴，但没闹。她拉着李世民的手，沿着城墙慢慢走。
风小了一些，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山脊上。长城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灰蒙蒙的山也亮了一些。
“出太阳了！”兕子抬头看天。
“嗯。一会儿可能还会下。”李峰说。
“那窝们快点走。”
李世民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垛口都要停下来看一看。他摸著城墙上的砖，摸那些被风雨侵蚀的痕迹。
“朕的大唐，也修过长城。用的是前朝的旧墙，加固了几段。”李世民顿了顿，“朕不想再修了。百姓太苦。”
李峰没说话。
兕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蹲在城墙边，看一朵从石缝里钻出来的小野花。花是白色的，很小，花瓣上有细细的纹路。
“二姐，花！”
城阳走过来，蹲下来看。“野菊花。”
“好小。好可怜。”
“不可怜。它能在石缝里长出来，很厉害。”
兕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太阳又缩回云层里，天重新暗了下来。风又大了，吹得人眼睛睁不开。李峰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
“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不嘛！窝还要玩！”兕子不肯走。
“明天再来。”
“明天窝们就回大唐了。”
“下次来。长城又不会跑。”
“小囔君，下次窝们什么时候来？”
“你想来就来。”
“那窝下次要带阿兄一起来。
“好。带他一起来。
众人打了车，计程车往市区开。天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北京的夜，灰蒙蒙的，没有星星。
李世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膝盖。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二郎，累不累？”
“不累”
长孙皇后笑了笑，没再问。
车子到了市区，几个人下车，李峰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先吃饭。吃完饭回广州。”
李峰在北京找了家档次不错的饭店，门面古色古香，里面灯火通明。服务员穿着旗袍，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包间。兕子爬上椅子，趴在桌上看菜单。她不认识字，但看得懂图片。
“介个，介个，还有介个。”
“你点这么多吃得了吗？”城阳看了她一眼。
“窝点给阿耶阿娘七的。”
李世民笑了笑。他翻著菜单，上面的菜名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京酱肉丝他知道，烤鸭他知道，但“乾隆白菜”“芥末墩”这些名字，他猜不出是什么。
“小峰，你点吧。”李世民把菜单递给李峰。
李峰点了几个菜。烤鸭，京酱肉丝，葱烧海参，干炸丸子，炸酱面，还有一份豌豆黄和驴打滚。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李世民夹了一筷子京酱肉丝，用豆腐皮卷了葱丝和黄瓜条，咬了一口。肉丝嫩滑，酱香浓郁，葱丝的微辣正好解腻。他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尝了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香浓郁。她在宫里没吃过这种东西，觉得新鲜。高阳吃干炸丸子，蘸了椒盐，吃得满嘴渣。城阳慢慢卷京酱肉丝，卷得很仔细。李丽质喝了一碗疙瘩汤，觉得暖胃。
兕子又吃了两块烤鸭，鸭皮脆脆的，鸭肉嫩嫩的，蘸了甜面酱，卷在荷叶饼里。她吃得满嘴酱，城阳拿纸巾帮她擦。
“好次！北京烤鸭最好次！”
“你每次都说最好次。”城阳说。
“因为真的好次嘛！”
李世民放下筷子，看着窗外。饭店外面是北京的街道，车流如织，霓虹灯闪烁。他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