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云层厚了。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石家庄。”
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热闹了一阵,又安静了。兕子被吵醒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睡了。
李峰没有睡。他的神识散开,笼罩着整个列车,确保没有异常。
动车过了石家庄,天彻底阴了下来。窗外的田野灰蒙蒙的,远处的山若隐若现。
“要下雨了。”李世民看着窗外。
“北京可能也会下。”李峰说。
“那还能看长城吗?”
“能。下雨有下雨的景。”
李世民没再问了。
动车继续往北开。兕子醒了,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山。“好大的山。”
“燕山。长城就在上面。”
下午四点多,动车驶入北京。窗外的房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宽。兕子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到了到了!”
“快了。还没进站。”
动车减速,慢慢滑入北京西站。兕子解开安全带,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站台上人来人往。
“小囔君,窝们下车!”
“嗯。下车。”
几个人下了动车。北京的气温比广州低了很多,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兕子打了个哆嗦,城阳从戒指里拿出外套给她穿上。李峰站在出站口,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但没有下雨。
“走吧。打车去长城。”李峰说。
“现在去?天快黑了。”李世民问。
“来得及。去八达岭,一个小时。看完就回来。”
李峰叫了两辆计程车。兕子坐在他腿上,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北京城灰蒙蒙的,和广州不一样的灰。广州的灰是湿润的,北京的灰是干燥的。
车子出了市区,上了高速。两边的山越来越近。
“小囔君,快到了吗?”
“快了。再二十分钟。”
车子拐进一条岔路,远远看到了城墙。蜿蜒在山脊上,像一条巨龙。
李世民看着那道城墙,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闪亮亮,像年轻了二十岁。
计程车停在景区门口。李峰付了钱,抱着兕子下车。风很大,吹得兕子的小揪揪乱飞。她抱住李峰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肩窝。
李世民站在广场上,仰头看着长城。长城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壮观,比他想像的更高、更远、更厚。
“这就是长城。”他轻声说。
“嗯。明长城。”李峰说。
风从山脊上灌过来,吹得人站不稳。兕子趴在李峰肩上,小揪揪被吹得东倒西歪,草莓发卡歪到了耳边。她伸手扶了扶。
“小囔君,风好大。”
“山上风大。一会儿爬上去更冷。”
城阳从戒指里拿出几件外套,分给众人。长孙皇后穿上,李丽质穿上,高阳也穿上。李世民接过外套,套在身上。
“走吧。”李峰抱着兕子,走在前面。
景区的人不多,天色灰蒙蒙的,偶尔飘下几滴雨星,又停了。石阶被磨得光滑,缝隙里长著青苔,脚踩上去有点滑。兕子不肯被抱了,从李峰怀里滑下来,自己走。
“窝寄几爬!”
城阳牵着她,一步一步往上。兕子腿短,每一级都要用力抬。
“二姐,好累。”
“累了就歇一会儿。”
“不歇。窝要爬到顶上。”
城阳笑了笑,扶着她继续爬。李世民走在后面,步子不快。他很少这样走路,在宫里不是坐就是站,上朝也就走那几步。此刻爬长城,一步一步,踩在古老的石砖上,他忽然觉得踏实。
长孙皇后走在他旁边,李丽质扶着她的手臂。“阿娘,慢点。”
“嗯。”
李世民弯下腰,摸了摸脚下的石砖。砖面粗糙,边角已经风化,用手一搓,细碎的粉末往下掉。
“小峰,这块砖有多久了?”
“几百年。”
“几百年”李世民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到了一个烽火台,李峰停下来等他们。烽火台里面凉飕飕的,拱形的门洞一道接一道。兕子跑进去,脚步声在石头墙壁间回荡。
“小囔君,上次来的时候,窝们在这里拍过照。”
“嗯。在那个垛口。”
兕子跑过去,趴在垛口上往外看。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灰蒙蒙的,像一幅水墨画。她看了半天,回头喊。“阿耶,尼快来!这里好看!”
李世民走进烽火台,站在兕子旁边,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