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又笑了。他看了一眼李峰。李峰正低着头，给兕子擦手上的酱汁。动作很轻，擦得很仔细。擦完了，兕子的手又伸到盘子里去了。

    李渊端起饭碗，慢慢吃著。他很久没有这样吃过饭了。一个人在大安宫，饭菜再好也是一个人。今天殿里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他看了一眼李丽质、城阳、高阳。三个孙女安静地吃著，偶尔抬头看看兕子，嘴角都带着笑。

    “丽质，”李渊忽然开口，“听说你要开店了？”

    李丽质放下筷子，点了点头。“是的，阿翁。在东市。卖一些小东西。”

    “好。阿翁到时候去给你捧场。

    “谢谢阿翁。”李丽质笑了。

    兕子从碗里抬起头。“阿翁，窝也开店！卖糖！”

    “你也开？”

    “嗯！窝和阿姐一起开！阿姐卖东西，窝卖糖！窝的糖可好七了！”兕子从戒指里掏出一颗牛奶糖，塞进李渊手里，“阿翁七！”

    李渊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奶味很浓。他含着糖，点了点头。“嗯。甜。”

    兕子得意了。“窝的糖，谁吃了都说甜！”

    城阳在旁边小声说：“你还没开业呢。”

    “快了快了！初八就开业！”兕子掰着手指头，“还有还有几天？”

    城阳说。“三天。”

    “对！三天！”兕子又夹了一块排骨。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李渊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兕子也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摸著小肚子。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把裙子撑得鼓起来。小白虎趴在她脚边，吃得也撑了，肚皮贴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

    吃饱了人就容易困。兕子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李峰站起来，弯腰把她抱起来。兕子趴在他肩膀上，小脸贴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我们先回去了。”李峰看向李渊。

    李渊点了点头，站起来。“去吧。兕子困了，别熬着她。”他看了李峰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峰抱着兕子走出殿外。城阳、李丽质、高阳跟在后面。李渊站在殿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兕子趴在李峰肩膀上，小手还朝李渊挥了挥。

    “阿翁再见！”

    李渊也朝她挥了挥手。

    张婕妤站在旁边，轻声说：“太上皇，您今天开心。”

    李渊没有回答。他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他站了很久。

    李峰抱着兕子往回走。兕子趴在他肩上，眼睛半睁半闭，把脸埋进李峰肩窝里。“窝困了”

    “睡吧。”

    “窝不睡窝还要回去吃水果”

    话没说完，声音就小了。李峰低头一看，小团子已经睡着了。

    回到凤阳阁，李峰把兕子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兕子翻了个身，抱着小白虎，嘴角还带着笑。城阳和高阳也各自回房了。李丽质站在门口，看着李峰。

    “哥哥。”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李峰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李丽质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再过几天，店铺就要开业了。到时候又会是一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