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东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他往后仰倒的瞬间,双手疯狂地在空中乱抓。
左手扣住了一截干枯的树根。
半个身子已经悬在空中。
“江暮云!”
“拉我一把!”
“你不能让我死在这儿!”
“我死了你也跑不掉,赵德海绝对会查到底的!”
“公安会来验尸的!”
“他们会知道我不是自己摔下去的!”
江暮云低头看着他。
“你说完了?”
“江爷”
王向东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从嘶吼变成了哀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谢凝的主意,我猪油蒙了心。”
“你放我上去,我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滚,我马上滚回省城去,我连夜就走。”
“你就当养了条狗行不行!”
泪水混著鼻血糊满了他的脸。
他哭得涕泗横流,嘴里缺了两颗门牙,说话直漏风。
一个曾经志得意满、自诩男主的知青,如今吊在悬崖边上哭得跟个要饭的孙子似的。
江暮云蹲下来。
他盯着王向东那只死死抓着树根的左手。
“你今天要是得手了,谢凝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那你觉得,你凭什么不死?”
“江暮云,我有用!”
王向东疯了似的喊起来。
“赵德海的事,我全知道!他在省城干了什么我都清楚!”
“他跟马五爷的关系,他在黑市吃的回扣,我全能告诉你!”
“你需要这些情报!你留着我有用!”
江暮云站起身。
“你知道的那些,我比你更清楚。”
他抬起右脚。
皮鞋底踩在王向东那只抓着树根的手背上。
脚尖缓缓施力。
“不!别踩!”
“松开求你松开”
“求我?”
江暮云低头看着他。
“你在给谢凝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求你?”
“嘎嚓。”
枯树根承受不住人的体重和外力的双重压迫。
从根部彻底断裂。
王向东的手在最后一刻疯狂地抓了一把空气。
什么也没抓住。
他的身体直直地坠了下去。
嘴巴大张著,发出的声音从尖锐的惨叫急速降调,最终变成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砰。”
整个人重重砸在乱石上。
紧接着。
“扑通。”
尸身弹入旁边的河水里。
江暮云探头往下看。
水面泛起一大圈浑浊的血水。
几块碎裂的白色石膏残片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打转。
王向东的身体面朝下浮在水里,脑袋撞在一块尖锐的礁石旁。
河水从淡黄色变成暗红色。
再无任何活物应有的反应。
他收回目光。
旁白出现。
【王向东,彻底死亡。】
江暮云把柴刀收进空间。
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呻吟。
老榆树下,谢凝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对了。
她蜷缩在树根旁,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
那件白色的确良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脸从先前的潮红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绯色。
从耳根、脖颈到锁骨,全部烧成一片粉红。
呼吸粗重而急促。
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已经认不清眼前的人。
江暮云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烫得吓人。
江暮云第一反应是灵泉水。
他从空间取出半碗灵泉水,一手托起谢凝的后脑勺,一手把碗沿贴到她唇边。
“喝。”
谢凝下意识张嘴,灵泉水顺着嘴角灌了下去。
她的眼神短暂地清明了几秒。
瞳孔重新对焦,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江”
话只说了一个字。
那几秒的清醒迅速被翻涌的药劲冲散。
灵泉水没用。
或者说,短暂有用,但压不住两倍剂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