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贯穿面部,王向东的身体向后仰倒。
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原本被剧痛冲击得快要发懵的大脑,强行清醒了几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翻过身,侧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眼前的视线被血水模糊,一片猩红。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透过模糊的视野往前看。
江暮云就站在十步开外。
江暮云随意甩了甩手将手背上的几滴血水甩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向东发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江暮云你今天要是敢弄死我,你也别想活!”
“你别忘了你也是个下放的知青,你真当自己是这里的土皇帝了!”
江暮云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弯腰捡起刚才放在一旁的破柴刀。
“你觉得我费这么大劲从县城赶回来,是为了听你喊口号的吗。”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算计别人的时候胆子挺大,现在怎么只会躺在地上乱叫了。”
“继续跑啊,你那条腿不是还剩点骨头连着吗。”
江暮云拎着柴刀朝下方的斜坡走来。
“你别过来!”
王向东看着那把柴刀,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碾碎,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吓唬。
“你把刀放下!”
“有种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你真敢杀人吗!”
“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以为这大安大队是你家开的吗,你杀了我,周德顺绝对第一个把你抓起来送公安局!”
“你刚在红旗钢铁厂立了功,你大好前途不要了吗!”
江暮云脚步没停继续往下走。
“你还没看明白现在的局势吗。”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你和我,连只鸟都没有。”
“你喊破喉咙,周德顺也听不见半点声音。”
“至于前途,我的前途不用你操心,死人是不需要管这些的。”
他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王向东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绝对不是吓唬。
江暮云是真的要杀他。
“江暮云!”
王向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由于失去了门牙,声音漏风,听起来滑稽又凄厉。
“你别乱来,你敢动我就是搞阶级报复。”
“你这是在迫害革命同志!”
“我是响应号召下乡的知青,你这是破坏上级指示!”
“你这是反革命罪,你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你今天放我一马,我不去告发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我那是跟她开玩笑的你懂不懂。”
江暮云冷笑出声。
“我懂你妈。”
他慌乱地用手在周围的地上乱摸,一把抓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头,死死攥在手里,手臂不停发抖。
“江暮云,杀人得吃枪子儿!”
“公社大院的民兵连饶不了你!”
“县公安局能把你当特务给毙了!”
王向东胡乱挥舞着手里的石头,色厉内荏地大吼。
他在极度恐惧下试图制造巨大的噪音。
只要声音够大,就能传到山下,就能把在南坡翻地的社员引过来。
只要有人来,江暮云就不敢当众杀人。
他在拖延时间。
江暮云脚步未停。
继续往下走。
王向东双手用力,把手里的石头朝江暮云狠狠砸去。
“你给我滚开!”
石头带着风声飞过去。
江暮云甚至没有停步。
身体微微一侧,第一块石头落空,砸在后方的树干上。
第二块石头飞到面前,江暮云手腕一抖,柴刀由下至上撩起。
“当!”
刀面拍在石头上,将其直接击飞。
“救命啊,快来人啊,江暮云要杀人了,大家快来救命啊。”
“别喊了。”
“是你自己选的这块风水宝地。”
江暮缓缓开口。
“大安大队插队知青王向东,因作风腐化、畏罪潜逃,慌不择路之下,失足跌落山下。”
“尸骨无存。”
“这定性,十分合理。”
王向东瞪大眼睛。
“我干爹是省城革委会的赵德海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