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蹄刚踏出去不到五步。
变故突生。
野猪的右前腿突然打了个软。
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右边一歪。
它用力甩了甩沾满泥巴的大脑袋,似乎觉得有些迷糊。
药劲终于上来了。
野猪发出一声焦躁的闷哼。
它想往前走,但四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各走各的。
东倒西歪,摇摇晃晃。
“扑通!”
终于,这座黑色的肉山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砸在泥地里。
野猪的四条腿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蹬踹了几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紧接着,震天的呼噜声从泥坑里响了起来。
江暮云在树上看得真切,但他没急着下去。
他先掰了半截枯树枝,照着野猪的脑袋扔了过去。
“啪。”
树枝准准地砸在野猪的鼻子上。
没反应,连哼都没哼一声。
江暮云这才利索地顺着树干滑下来。
走到野猪跟前。
凑近了看,这畜生比在树上看着还要骇人。
浑身长满黑色的硬毛,皮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松脂混合泥巴的铠甲。
獠牙翻出嘴唇,上面还沾著泥土和白沫。
“孙长海那一百斤猪肉的指标,算是稳了。”
江暮云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在野猪旁边,心念一动。
空间开启。
唰的一下。
三百多斤的野猪凭空消失。
收拾完野猪,江暮云没闲着。
周德顺他们回去拿家伙,顶多半个多小时就得杀回来。
要是发现野猪不见了,肯定得满地找,怕它破坏其他地方的庄稼。
必须把戏做全套。
江暮云找了根粗树枝,在水渠边上胡乱捅了一通,伪造出野猪慌乱逃窜的脚印。
脚印一路顺着干涸的水渠,向着后山林子的深处延伸。
弄得乱七八糟,就像是野猪吃饱喝足,或者是突然受了惊吓跑回深山老林里去了。
弄完这些,江暮云把那根树枝往林子里一扔。
然后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装作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从南坡的小路绕了出去。
没走出二里路,迎面就撞上了周德顺。
这老头左手死死攥著那把没打响的老套筒,右手拎着一把刚从杀猪匠老张头那里借来的剔骨刀。
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壮年,张铁柱被人架著胳膊,一瘸一拐地还在拼命往前赶,嘴里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
队伍后面那几个后生,每个人手里举著个燃烧的火把。
大白天的,太阳还在天上挂著,举著这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山里驱赶什么妖魔鬼怪。
这是回家搬救兵回来了。
他收敛了悠闲的神色,换上一副震惊到了极点的表情。
“大队长!”
“你们这是干啥去?这阵仗是打算去剿后山的土匪啊?”
江暮云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周德顺听到声音,一脚刹住。
“江技术员!”
“你咋跑到这儿来了?快回大队去!”
江暮云扬了扬手里的车前草:
“我去南坡角上那片林子转了转,寻思著找点治牛胃气的新鲜草药。
他指了指南坡红薯地的方向。
“刚才我就听见那边地里乱哄哄的,大呼小叫,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哐哐砸。”
“我寻思著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也是给人添乱,根本没敢过去凑热闹。”
“正打算抄小路回去叫人呢,就遇上你们了。”
周德顺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把剔骨刀往腰上一别。
“没过去就对了,算你小子命大!”
老头拍著胸口。
“南坡进野猪了!”
江暮云十分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猪?”
张铁柱在后头直点头,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给自己加戏。
“可不是嘛!”
“那家伙,一头把我顶飞出去好几米远!”
“不是我张铁柱平时干活多身子骨硬朗,今天就得直接吃席了!”
“哎哟,那真是太吓人了。”
“我在林子里就听见动静特别大,连真影都没敢偷看一眼。”
周德顺没空多扯闲篇,重新把剔骨刀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