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那把刀。
然后抬头看秦晚意。
“刀法不错。”
“差半寸就扎到我了。”
“要是扎到了,你就少了一个能救你命的人。”
秦晚意盯着他。
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的,带着一种危险的风情。
“救我的命?”
“你一个种红薯的下乡知青,救我的命?”
“你当你是谁?”
江暮云也不急。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知道两天前县城东郊枣林岔口那场火拼吧。”
秦晚意的笑容收了两度。
“公社武装部的李大亮带着三条枪伏击黑三。”
“结果公安从四面杀出来,两拨人全端了。”
“这事你肯定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
江暮云竖起一根手指。
“李大亮的伏击地点、动手时间、调兵人数。”
“全是我提前精确掌握的情报。”
“那张送到县公安局的匿名情报纸条。”
“也是我写的。”
疤哥的嘴巴张了又合。
他知道那张纸条是江暮云给他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江暮云会当着秦晚意的面,把这件事情讲出来。
本来他还想自己表现一下呢。
秦晚意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搭在桌面上。
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叩击。
“你是说你借公安的刀,活剐了李大亮和黑三?”
“对。”
“一个知青。”
“手上没枪,身后没人。”
“靠一张纸条,同时废了公社武装部的干事和黑市的打手头子。”
“弟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秦晚意反问他。
“你信不信你的北线被谁截的?”
江暮云没回答她的话。
直接反将一军。
“你以为北线被截是同行的黑手?”
“不是。”
“那是马五爷的人干的。
“你布下的这些走货盘子,恰好挡了他的道。”
秦晚意从桌面上拔出那把匕首。
刀刃翻转。
然后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她慢慢站起身。
走到江暮云面前。
“你叫江暮云。”
“嗯。”
“疤六跟我说你第一次来,就扛着砖头在黑暗里开了黑三手下两条狗的瓢。”
“嗯。”
秦晚意盯着他。
忽然伸手。
一把拽住了江暮云的衣领。
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
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
“你是从来的?”
江暮云低头看着被她攥住的衣领。
“你松手,扯坏了你得赔。”
秦晚意愣了一下。
然后松开手。
她退后一步。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烟叼在嘴里。
“说条件吧。”
“聪明人。”
江暮云正了正衣领。
“第一,我的菜以后只过你的手。出价一分不能少,一块二一斤。”
“一块二?”
“你他妈怎么不直接去掏国营饭店的钱柜子?”
“爱要不要,这批货一千一百斤。你算算这是多少钱。”
秦晚意叼著烟没说话。
一千一百斤。
一千三百二十块。
“第二。”
江暮云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用你的眼线和路子,替我摸清一样东西的底。”
“什么东西?”
“旧都恒丰金号。”
“还有马五爷的老底。”
秦晚意把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
“恒丰金号?”
她重复了一遍。
秦晚意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成交。”
她冲疤哥抬了抬下巴。
“清点货。”
“按一块二结。”
疤哥如蒙大赦,带着眼镜蛇扑向江暮云的独轮车。
秦晚意看着那些水灵的黄瓜和西红柿。
伸手掐了一根黄瓜。
咬了一口。
嘎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