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背着我出去,惹上那些要吃枪子儿的掉脑袋事!”
库房里死一般地安静了两秒。
江暮云搁下铅笔。
他转过身。
谢凝坐在那把小马扎上,双手攥著碗边。
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单薄的肩膀在剧烈地发抖。
江暮云伸手。
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我。”
谢凝慢慢抬起头。
眼眶里蓄著一圈将落未落的泪。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江暮云的语气很平。
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把心安安稳稳地搁回肚子里。”
“在这大安大队的一亩三分地,老天爷来了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谢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鼻子狠狠吸了一下。
“那你答应我,千万要好好的。”
“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还敢说!”
“上次你在雨里跑得跟不要命似的,鞋都灌满泥水了也不知道换!”
“我那是去帮你。”
“我又没让你去!”
“行行行,下次你自己爬房顶去。”
谢凝被他气笑了。
抱着碗站起来,快步往门口走。
到了门口又停下来。
没回头。
“饼子很好吃。”
然后跑了。
江暮云看着门口晃动的门帘。
笑了一下。
然后收起笑容。
他进空间快速巡视了一遍。
第二茬蔬菜整整齐齐地垒在空间土地上。
黄瓜四百多斤。
西红柿三百斤出头。
白菜三百多斤。
总计一千一百斤。
按一块钱一斤算,这就是一千一百块。
这批货必须尽快出手。
江暮云退出空间。
天黑之前,他用空间收了老赵头那台独轮车。
深夜。
他沿着废弃伐木道摸黑往县城方向走。
三个小时后。
县城西区。
废弃肉联厂后巷。
他按暗号敲了三长两短。
铁门咣地从里面拉开。
但站在门口的不是眼镜蛇。
是两个他从没见过的壮汉。
腰里别著家伙。
眼神不善。
【防空洞内暗哨与看场子的全换了生面孔!】
【疤哥仍在,但已退居下首陪座。】
【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秦晚意,省城黑市物资流通的总把头,代号“秦姐”。】
【她已提前两小时抵达,专程赶来试探那个让疤哥敬畏的“神秘供货人”。】
【她身边带着六个亡命狠角儿,全在暗处别著利刃。】
【如果你的回答让她不满意,你将被当场抹脖子,绑上石头沉入城西废井。】
江暮云盯着那两个壮汉。
身体没动。
他慢慢摘下破草帽。
“我找疤哥。”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
侧身让出了一条窄路。
江暮云走进防空洞。
第一眼看到的是疤哥。
疤哥站在门口左侧。
左臂的绷带还吊著,但整个人的姿态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是大马金刀坐着谈生意的黑市大拿。
这次像个看门的。
江暮云扫了他一眼。
疤哥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眼神里有紧张,有歉意,还有一种“兄弟你自求多福”的无奈。
江暮云没理他。
继续往里走。
防空洞尽头那张缺腿桌子还在。
但桌子后面的人换了。
一个女人。
她靠在椅背上,左腿搭在右腿上。
脚上穿着一双在这个时候不该出现的纯手工翻毛牛皮高筒靴。
她穿了一件少见的将校呢军绿大衣,敞着怀。
里面是掐腰的的确良衬衣。
衬得上面和下面的曲线全出来了。
烟雾从她嘴里飘出来。
秦晚意。
疤哥口中的“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