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村里偷鸡摸狗十几年,靠的不是身手,全凭这张抹了油的破嘴。
王向东躺在床上听完。
他的喉咙里爆出一阵漏风破风箱般的“呵呵”怪响。
那是在笑。
“好好极了”
王向东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勾画那幅血淋淋的画面了。
黑三带着亡命徒杀进大安大队。
江暮云为了保护谢凝,跟那帮拿砍刀的疯子正面硬刚。
鲜血飞溅。
惨叫连天。
然后两败俱伤。
江暮云被乱刀剁成碎肉。
谢凝被像狗一样拖走。
他王向东就算烂在这张破床上动弹不得。
也要亲眼看着江暮云那个杂碎下地狱!
这才是最痛快、最解恨的报应!
“滚吧。”
王向东朝张二狗挥了挥手。
张二狗二话不说。
脚底抹油般从门缝里又挤了出去。
出了卫生所大门。
张二狗深深吐了口肺里的浊气。
他美滋滋地摸了摸裤兜里那五块钱。
然后又摸了摸另一个兜里王向东给的那两块钱。
一共七块。
够他去公社供销社旁边的国营饭店,吃上三顿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外加半斤烈性地瓜烧了。
“王向东你个缺心眼的傻狍子。”
张二狗嘿嘿咧嘴笑着,一溜烟蹿进了大队的土巷子深处。
东头库房里。
江暮云正坐在那张破木桌前。
手里握著铅笔。
粗皮纸本子上画著一张简略的关系图。
李大亮,黑三,马五爷,金条,铜墨盒,恒丰。
几个关键词被粗线条连在一起。
旁白的金色字体正在他眼前源源不断地滚动。
卫生所里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向东说了什么。
张二狗说了什么。
一字不落。
江暮云搁下铅笔。
“张二狗这狗东西。”
他摇了摇头。
不得不承认,这地痞流氓的临场发挥能力确实可圈可点。
连他都差点信了。
但江暮云没有放松警惕。
王向东这条断腿毒蛇。
现在满心欢喜地等著黑市的人来灭江暮云。
一旦三五天过去。
大安大队风平浪静。
没有亡命徒杀过来。
没有砍刀。
没有血。
王向东一定会起疑。
他会意识到张二狗根本没有传对话。
或者根本没去。
到那个时候。
这条毒蛇一定会有新的动作。
这种人心眼虽然坏得冒烟,但脑子并不迟钝。
越是被逼到绝境,咬人越狠。
江暮云在本子上写了四个字。
“三日之内。”
三天。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缓冲期。
三天之内必须把李大亮和黑三之间的火彻底烧穿。
让他们没有余力再来惦记大安大队。
更不能让马五爷循着线索摸到谢凝头上。
江暮云合上本子。
站起身走到库房后面的牛棚。
老赵头正蹲在那儿给老黄牛铡草。
铡刀落下去的声音咔嚓咔嚓的。
“老赵头,牛今天吃得怎么样?”
“嗨,别提了,这牛这两天嘴刁得很。”
老赵头擦了把汗。
“光吃嫩草尖,硬杆子看都不看一眼。”
江暮云从怀里慢慢掏出一个粗布小袋子。
里面装着他从空间取出来的黄豆。
这黄豆是老黄牛口粮里仅有的那批黄豆种子。
经过灵泉水的浇灌。
长出来的黄豆颗颗饱满圆润。
个头比普通黄豆整整大了一圈。
色泽金黄。
卖相极好。
“掺到草料里喂。”
江暮云把布袋递给老赵头。
“一次别放多了,十来颗就够。”
老赵头接过袋子,拈出一颗放在眼前端详。
“乖乖,这黄豆咋这么大个儿?”
“哪儿弄的?”
“后山采药顺手挖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