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盆洗得干干净净,扣在墙角的木架子上。
他走到东头库房后院,把之前采回来的车前草和牛膝草摊在竹匾子上翻晒。
阳光正好。
草药在竹匾里被晒得微微卷边,散发出一股苦涩的药味。
他蹲在竹匾旁边,假装整理草药的根茎。
意念一动。
眼前的景象切换。
两亩黑土地安安静静地铺展开来。
第二茬西红柿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
个头比第一批更大,红得透亮,饱满得快要把枝条压断。
整片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果香味。
黄瓜藤蔓顺着意念生成的支架疯狂攀爬。
每一根黄瓜都翠绿欲滴,上面还挂著细密的小刺。
白菜更不用说了。
江暮云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第二茬的产量比第一批至少多了三成。
灵泉的涌泉之后的效果太猛了。
“照这个速度,再来两茬,我就能把控整个青山县的黑市菜价。”
江暮云满意地退出空间。
重新蹲回竹匾前面。
翻了翻已经快要晒干的车前草叶子。
就在这时候。
库房那边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门没锁。”
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谢凝抱着一叠泛黄的旧报纸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件灰蓝色的旧褂子。
辫子编得格外紧实,搭在肩膀上。
“大队长给的,让你糊一糊后窗的缝隙。
她把报纸放在桌上。
眼神刻意避开江暮云。
脸颊上还残存著刚才吃面时的那抹粉色。
江暮云站起来走到桌前。
“怎么不让大队长自己送过来?”
“人家忙着清点大队仓库去了。”
谢凝嘴上回著话,身体已经自觉地挪到了门口的位置。
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
“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江暮云拿起那叠报纸随手翻了翻。
报纸是很久之前的。
从龙城那边随着统购物资一起发下来的。
大部分都是些歌颂抓革命促生产的通稿。
他翻得很快。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停了。
报纸的右下角。
一则极不起眼的短信。
字号比正文小了整整两圈,塞在人民公社特约短文和气象预报的夹缝里。
“恒丰旧址仓库失火,部分损毁。”
断断续续就这么一行。
没有后续报道。
江暮云的手指重重扣在了“恒丰”这两个字上。
恒丰金号。
金条底部那个半粒米大小的秘密暗纹。
谢凝铜墨盒盖子内侧那个一模一样的标识。
全是“恒丰”。
这绝不是巧合。
江暮云把这张报纸从那一叠里单独抽了出来。
沿着那则短信的边缘仔细撕下来。
折好。
塞进裤兜里。
谢凝好奇地凑过来瞅了一眼。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江暮云把剩下的报纸递给她。
“帮我浆糊调好,等会儿我自己糊窗户。”
谢凝接过报纸,嘟囔了一句“自己的事还使唤人”。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角落里翻找浆糊了。
江暮云靠在桌边。
就在这时。
旁白在眼前滚动。
【县城东区。正午时分。】
【黑三带着四个手下,砸了李大亮养在南门口的那个破鞋开的裁缝铺!】
【砸铺子的过程中,黑三亲手用铁棍敲碎了柜台上的全部玻璃!】
【裁缝铺的木头门脸被扯下来,一脚给踹进了臭水沟!】
【李大亮那个相好的吓得躲在后院的粪缸边上嚎啕大哭!】
【黑三当街放出狠话:限李大亮三天之内交出西区货源和老物件!否则平了他老家十八口!】
张二狗那五块钱花得值啊。
李大亮披着公社武装部的官皮。
手里有枪有兵有编制。
但他在县城的软肋全暴露在外面。
黑三是马五爷手下最疯的一条狗。
这种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