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真是军统根本听不懂!但那个中年人听懂了!”
“刚才喊我为帝国而死是本愿的时候!主播喊的那么响亮,他就是一个二鬼子,建议严惩。”
“腿抖是生理反应!嘴不抖是意志力!两者不矛盾!他怕得要死但还是赌了!”
“这不是意志力,这是拿命在赌。他知道如果这伙人真是军统,那段日语效忠宣言就是他的催命符。但他还是赌了,因为不赌的话,不管是日本人还是军统都不会放过他”
“等一下!松本说他是正式加入特高课翻译课?!林墨现在是特高课正式成员了?!”
“第一个!第一个外国人!日本人居然让一个中国人进特高课当正式翻译!”
“不是外围情报员!是正式的!这意味着他能接触到的机密级别比以前高至少两级!”
松本站直了身子,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黑色封皮,正中烫著金色的樱花纹样,底下是一行工整的明朝体:
特高课翻訳课。
他把证件郑重其事地放在林墨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比刚才的狂笑收敛了许多,带着某种酒后吐真言的真挚:
“林桑,从今天起你是特高课的正式成员了。作为翻译课的第一个外国录用人员,你的忠诚在这场测试中已经充分证明了。南本课长听到这个结果也会很高兴的。”
林墨接过证件。
他的手指头在发抖,不是刚才那种怕死的抖,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全身虚脱的前兆。
他想站起来说几句场面话,谢谢松本课长栽培,今后一定更加努力为帝国效忠,这些都是他平时张嘴就能来的套话,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嘴张开又合上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大腿肌肉还在不听使唤地抽搐,膝盖骨软得跟两团棉花一样,两只手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爆起来。
弹幕又心疼又好笑。
“他站不起来了!吓尿了。”
“刚才枪口顶在头上喊死而无憾的是谁啊!现在瘫在椅子上起不来的是谁啊!”
“刚才是邱小姐,现在是林墨,两个人格轮流上岗”
“邱小姐人格负责逞英雄,林墨人格负责善后瘫坐,分工明确”
“松本你看他站不起来还不赶紧扶一把!刚才不是你把他吓成这样的吗!”
“松本才不会扶!松本觉得这是勋章!林墨越是吓得站不起来,越说明他把这次测试当真了、把帝国放在心上了!”
“就是!如果林墨被枪顶头还面不改色,松本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演戏。现在这种瘫软,恰好证明他不是演的,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不会吓成这样。林墨的腿软是他这次测试的最高分!”
“你们别笑了!林墨你现在是特高课正式成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能看到松本的日程表!南本的会议记录!特高课在上海的所有行动计划!”
“也意味着你走错一步就真死透了。今天是被假枪顶着,下次就是真枪了”
“先别想下次!林墨你现在先站起来!好歹走到车上去!别让日本人觉得你连路都走不动!”
松本确实没有扶他。
他笑盈盈地站在旁边,看着林墨撑著椅子扶手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拔,两条腿还在打晃。
那表情不是担心,而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满意,他亲手挑的人,在生死测试里表现得无可挑剔,既忠诚又脆弱,既勇敢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这样的人最好用。
忠诚意味着不会背叛,脆弱意味着离不开他这个靠山。
松本在上海滩混了这么久,最清楚什么样的手下值得花心思。
林墨终于站直了,对松本弯了个腰,声音还在飘,但总算能说出话来。
他说以后请松本课长继续指教,说完这句又差点腿软,勉强稳住,跟着松本往外走。
那个刚才拿枪顶他的汉子替他拉开门的时候又鞠了个躬,这次他没敢多看那人的脸,因为一看就想起刚才枪口贴在额头上的冰凉触感。
走出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衬衫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晚风一吹,整个人从里到外凉透了,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