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什么东西勒著,脚踝也是。
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睁开眼睛。
头顶一盏白炽灯,光秃秃的灯泡,刺得他瞳孔发酸。
空气里一股铁锈味,混著尿骚和烟头泡水的馊气。
他被固定在一把铁椅子上。
手腕上缠着麻绳,脚踝也是,绳子勒进皮肉,动一下磨得生疼。
肩膀上的枪伤被冷水激过,疼得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他咬著牙没叫出声,额头上瞬间铺满豆大的汗珠。
四周是水泥墙壁,没有窗户。
墙角堆著几个铁桶,墙上挂著皮鞭、火钩、烙铁,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铁器,每一样上面都带着深褐色的痕迹。
旁边站着三个汉子,短褂,胳膊比林墨大腿还粗,其中一个正把空水桶拎回墙角。
桌前坐着两个穿日军军装的人,一个在翻文件,一个在抽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翻卷。
直播间亮了。
“亮了!亮了!快!快!”
“林墨!主播,主播。”
“操操操他醒了!”
“这是哪儿!”
在线人数从零跳到四位数,然后五位数。
几秒钟之内冲破五万上限,弹幕瞬间挤爆。
那些被上限卡在外面的人急得骂娘,社交媒体上到处是“让我进去”,“黑屏了这么久就给我看人数已满”。
当画面稳定下来,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审讯室!”
“墙上那是血吗我的天,我晕血啊!”
“那些刑具”
“主播被绑在椅子上!”
“他的肩膀在流血!”
“白衬衫全红了!”
“这他妈是宪兵队吧!”
“日本人抓的他!狗日的小鬼子啊!”
“电报暴露了?不会吧。”
“不像是电报,没审问,光绑着”
“你们看他脸色,煞白,他是不是要死了啊!”
林墨确实没空看弹幕。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那两个人身上。
翻文件的日本人抬起头,用半生不熟的国语问了一句:“你,是哪方面的人?”
林墨脑子里像有人拉了警报。
这个问题。
问的是“哪方面”。
不是“干什么的”,
不是“什么名字”,是“哪方面”。
日本人怀疑他有背景。
他的日语本能抢在恐惧前面开了口。
舌头是僵的,但出来的句子是完整的。
他把事情经过从头捋了一遍,自己是警察局翻译科新入职的翻译,今天跟吴局长去警察厅开会,路上遇到枪击,怎么被枪打中的,怎么被宪兵队带到这里,一五一十倒出来。
用的是京都口音的日语,恭恭敬敬。
两个日本人对视了一眼。
翻文件的那个合上文件夹,往椅背上一靠。
没有任何表情。
旁边两个大汉上前一步。
林墨还没来得及吸气,第一鞭就下来了。
皮带抽在胸口上,隔着西装衬衫,皮肉像被烙铁烫过。
第二鞭下来的时候他喊出了声。
然后他就不数了。
弹幕疯了。
“操你妈!狗日的小鬼子啊!”
“别打了!要死人的啊!”
“他都说了!”
“日本人根本不讲理!狗日的。”
“打人不需要理由!”
“主播晕过去又醒了他眼睛在翻白!”
“谁去救他!救救他啊!”
“我们在另一个时空怎么救!”
“他胸口全是血印子!”
“西装都抽烂了!出来又要买新的。”
“林墨你撑住!”
“主播撑住啊!我已经报警了。”
同样的问话又问了一遍。
林墨嘴唇在哆嗦,声音断断续续,还是那一套说辞,因为他确实没别的可说。
翻文件的日本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巴张开刚要说什么
审讯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军官。
军装笔挺,马靴锃亮,腰间挎著南部手枪。
帽檐压得低,灯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这个人站在门口,先看了林墨一眼,然后对着审讯室里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