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汉把皮带卷起来退到墙角,翻文件的日本人敬了个礼,带着人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墨和那个军官。
军官走到林墨面前,弯下腰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枪伤。
然后直起身,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我是松本健太。特高课行动队队长。”
他用日语说的,语气很平。
林墨疼得说不出话。
喉咙里滚了一下,算是回应。
松本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
他拖了把椅子过来,在林墨对面坐下,翘起腿。
军靴鞋底对着林墨的脸。
“已经查清楚了,”
松本说,“你们翻译科那个周文远,戴眼镜的那个,是军统潜伏人员。今天刺杀吴局长的事是他安排的。人已经跑了,正在追。”
林墨的脑子艰难地转动着。
周文远。
那个翻词典不说话的圆脸年轻人。
“你在翻译科只待了一天。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松本继续说,语气像是在念一份调查报告。“我们还查了你之前的履历。跟着一个叫山田的日本商人学的日语。自学过一段时间。没有党派背景。”
他看着林墨,等他的反应。
林墨连反应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嘴角动了动,算是点了头。
松本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
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弯下腰,割断了林墨手腕上和脚踝上的麻绳。
“你没事了。林桑。”
林墨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胳膊根本撑不住。
松本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刚好能让他靠墙坐着。
“林桑,我看好你。”
松本居高临下地说,“你的日语很好,背景也干净。这样的人在上海不多。你在警察局好好干,以后会有机会的。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他拍了拍林墨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弹幕从松本出现就一直在吵。
“松本健太!是谁?”
“特高课的!”
“这就是大纲里那个!应该是吧?”
“好色贪财怕死摸鱼的松本?”
“看着不像草包啊!”
“那是现在,他对外人当然要装”
“他说周文远是军统!”
“卧槽原来翻译科里真有潜伏人员!”
“周文远看着那么老实!”
“这才叫潜伏,看着老实才是真的”
“所以他为啥放了主播?”
“他刚说了,背景干净,日语好,没有党派”
“这种人日本人要拉拢,估计要拉主播了。”
“主播的假履历派上用场了!”
“幸亏网友给的信息是对的”
“山田那个故事编得太好了!”
林墨没看弹幕。
他靠在墙上,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他咬著牙,扶著墙一点一点往上蹭。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凝成了深红色的痂,把衬衫粘在皮肉上。
胸口被皮带抽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深呼吸都像被人在肋骨上踹了一脚。
他一步一挪地走到审讯室门口。
门没锁。
走廊里没人。
他扶著墙,一点一点往外蹭。
经过值班室的时候,一个日本兵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他走过了三道门,没人拦。
宪兵队大门在面前敞开。
外面是街道,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然后他后领被人攥住了。
一个宪兵像拎垃圾袋一样把他拎起来,走了两步,往外一甩。
林墨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宪兵队门口的台阶下面,滚了好几圈,脸磕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全是土。
大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
弹幕炸了。
“操你妈的小鬼子!”
“扔出来的!他们扔出来的。”
“他肩膀有枪伤!”
“不是人!”
“畜生!”
“主播你还好吗!”
林墨趴在马路牙子上,半天没动。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左边胳膊完全使不上力。
他改成右边胳膊撑着地,慢慢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