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天亮了”
“外面有动静”
他猛地睁眼，后背瞬间绷紧，贴墙听了五秒钟，没有脚步声，没有引擎声，没有枪响。
只有风声。
“吓死我了，”他哑著嗓子说，“谁他妈发的有动静。”
“哈哈哈哈哈”
“早八摸鱼中，逗一下主播”
“谁不是早八摸鱼呢”
林墨揉了揉眼睛，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在线人数：3。
“三个？”他叹了口气，“昨天最高二十五个，一觉醒来全没了。”
“别慌别慌，大家还没起床”
“我来了我来了”
“上班路上挂着呢”
“刚睡醒打开手机，主播别叹气”
林墨坐起来，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把昨晚留的茶叶蛋壳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主播你昨晚还有剩的蛋壳？”
“这也要留着？”
“留着闻味儿，”林墨说。
“草，好心酸”
“早八人看不得这个”
“我上班好歹还能买个煎饼果子”
“楼上的煎饼果子分主播一半”
人数慢慢涨了：5、8、11。
林墨看着数字往上跳，脸色好了一点。
“行吧，有十几个也够我吃顿早饭了。”
“主播你打算换什么”
“换面包吧，”林墨翻了翻商城，“等等，有个压缩饼干，也是1点。”
“压缩饼干扛饿”
“换那个换那个”
林墨点下去，手里多了块压缩饼干。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这个硬，”他说，“但是顶饱。”
“多喝点水会胀开”
“楼上专业”
林墨喝了口水，把剩下半块压缩饼干包好塞进口袋。
“朋友们，”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今天我想出去看看。”
“出去？外面不危险吗”
“就是啊日本兵到处巡逻”
“主播你别作死”
“不是我作，”林墨说，“一直缩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我得搞清楚周围什么情况，附近有没有能找吃的地方，有没有水。光靠每天十几点，万一哪天你们不看了，我就饿死了。”
“我们会看的”
“对，别担心”
“但是出去确实危险”
“小心点总比困死强”
林墨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从破墙的缺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看不到人。
远处有烟，不知道在烧什么。
“行，走。”
他压低身子，沿着墙根溜了出去。
直播间的镜头跟着他，画面里开始出现上海的街道。
不是电视剧里的老上海。
没有霓虹灯，没有旗袍美女，没有黄包车叮叮当当。
就是一片废墟。
路两边的房子全塌了，有的还在冒烟。
碎砖头堆成小山，露出半截烧焦的门框。
电线杆歪倒在地上，电线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街上到处是弹坑，一个连着一个。
积水坑里飘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就是1937年的上海吗...”
“我的天”
“课本上就一句淞沪会战后上海沦陷，原来是这样的”
“太惨了”
“主播你走慢点，我想看清楚”
林墨没说话。
他贴著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蹲下来，探出半个头往两边看了看，然后快速穿过去。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穿越三天的大学生。
像只老鼠。
“主播这动作...”
“熟练得让人心疼”
“三天就学会了怎么保命”
“换我在那儿可能第一天就没了”
前方传来引擎声。
林墨几乎是瞬间闪进了一个门洞里，身体紧紧贴著墙。
军用卡车开过去。
三辆。
车斗里全站着日本兵，刺刀反射著早晨的太阳光。
等卡车过去好一会儿，林墨才从门洞里出来。
“主播你反应好快”
“他刚才明显是听见声音就躲了”
“这是本能反应吧”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