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夫好荣恶辱,好利恶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也
    “善!”石猴一把抓起旁边的青铜剑,扔给禽苦,“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寻这笋况。我要问问他,既然人性本恶,他那套规矩,到底能不能压得住这满天下的恶!”

    ……

    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夜色深沉,古柏树下的石桌上,棋局已经下到了收官阶段。

    镇元子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似乎在闭目养神。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关注万里同心镜里的画面了。对他来说,那个变量既然已经开始自己去查找逻辑的闭环,那就不需要时刻盯着。

    坐在对面的须菩提祖师,手里捏着一枚白子,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同心镜。

    镜中,石猴正盘腿坐在火堆旁,闭目吐纳。

    菩提祖师的眉头微微挑起。

    虽然他嘴上说着这猴头不通教化、只知野兽本能,但刚才石猴与那墨者的那番辩论,他却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连字都不认识的生灵,竟然能一口道破周公制礼的社会管理本质,甚至能直指墨家兼爱违背人性的致命缺陷。

    这等悟性,这等直指大道本源的洞察力,让这位精通三教的祖师心中暗自心惊。

    更让他感到一丝异样的是,这石猴在红尘中打滚,没有沾染丝毫的贪嗔痴念,反而象是一块绝世的朴玉,正在被这乱世的溶炉一点点打磨。

    菩提祖师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镇元子。

    老友似乎真的对这场赌局毫不在意了。

    菩提祖师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他没有说话,但心里却隐隐生出了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突然有些好奇,这只猴子如果真的见到了那个人间的大儒,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这猴头……”菩提祖师在心中暗自低语,“有意思。”

    石猴与禽苦踏入兰陵城内的街市。

    前方不远处,两个商贾正揪着对方的衣领,面红耳赤地怒骂。其中一人手中死死攥着两枚边缘磨损的布币,另一人则指着地上散落的几匹粗麻布破口大骂。

    “汝这奸商!此布币边角已损,分量不足,安能换吾这上好的麻布?速速补足钱铢,否则今日休想离开!”

    “胡言乱语!此乃赵国通行之币,虽有磨损,印记尚在!汝分明是见市面上麻布价涨,欲坐地起价。今日这布,某拿定了!”

    两人互不相让,推搡之间,将旁边的一个菜摊撞翻。菜农大声叫屈,周围聚拢了一圈看客,却无人上前劝解,皆是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禽苦见状,眉头紧锁,大步走上前去。他强行挤入两人中间,双手分开那两个商贾。

    “二三子且住手!”禽苦高声喝道,“不过区区几枚布币、几匹麻布,何至于大动干戈?我墨家先贤有云:兼相爱,交相利。

    汝二人若能各退一步,互通有无,岂不皆大欢喜?为了这等微末之利伤了和气,实乃违背天志!”

    那两个商贾正吵得火大,突然被一个穿着破烂短褐、满身酸臭味的汉子推开,还听了一堆莫明其妙的道理,顿时将怒火转移到了禽苦身上。

    “哪里来的穷酸游侠?”

    卖布的商贾上下打量了禽苦一眼,满脸鄙夷,“汝连一身蔽体的完好衣物都无,也敢来管吾等商贾之事?汝那‘兼相爱’,能让吾这麻布多卖两枚布币乎?”

    攥着布币的商贾也冷笑一声:“交相利?某少出两枚布币,便是某的利。某凭何要退一步?汝若真有那兼爱之心,不如汝自掏腰包,替他补足这钱铢如何?”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哄笑。

    禽苦面色涨红。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他莫说布币,连一粒菽豆都拿不出来。

    “汝等……汝等眼中只有私利,不知大义!”禽苦憋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斥责。

    “去去去!莫要防碍吾等做买卖!”两个商贾不耐烦地用力一推。

    禽苦本就几日未曾饱食,脚下虚浮,被这一推,直接倒退数步,跌坐在黄土街面上。那两人不再理会他,继续揪着衣领争吵起来。

    石猴裹着那身破麻布,站在人群外围。他没有上前搀扶禽苦,也没有出手教训那两个商贾。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禽苦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神色黯然地走到石猴身边。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禽苦低声叹息,“世人皆被这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某之言语,他们半句也听不进去。”

    石猴看着他。

    “他们听不懂你的兼爱。”石猴的语气不起波澜,陈述着一个极其简单的物理事实,“因为你的道理,不能变成他们口袋里的布币。

    他们手里拿着布币,就能换来吃的穿的,就能活下去。你的道理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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