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寻故友不过是一个借口。

    她并未在这一事上欺骗慕容非。但有所隐瞒,却是真的。

    相灵真来楚地,是因手中有另一条线索。当初祭酒曾经向她承诺,若她遇到了无法跨越的困难,又找不到他,便可以先去求助他在绛楚的故友孟异。

    她抬手轻叩门扉,听到小院中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先是假山流水,她淡然绕过,便有一院奇花异草在眼前盛放,千芳竞发。

    院中站立一道身影,那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正背对着相灵真侍弄手中兰草,听见声响,便不慌不忙转过身,将手中的木瓢放置在身边石桌上,拖长了声音慢悠悠问,“谁呀?”

    “远道而来,先生见谅。”

    “你是……?”

    祭酒故友将她端详片刻,面带疑惑,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位故友身形与面前人契合,只好出声问询。

    方才自姬姑娘那一处回来的路上,相灵真顺手买了帷笠,遮住自己这张自失去灵镯后便无法遮掩的脸。

    顶着这张同芈昭有血海深仇的脸大摇大摆招摇过市,若她是昭偕,自然也忍不了这种挑衅。

    相灵真不紧不慢撩起垂纱,露出自己的脸。

    “……灵真!”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祭酒友人大惊,忙直起身来迎,又去看紧闭的门扉,才松一口气。

    他回过头担忧不已,“你何时……不,你来此处有被别人发现身份么?”

    “前辈想问我为何还活在这世上么?”相灵真将帷笠放在一旁,与祭酒友人对视,“此间涉及众多,请恕灵真不能多言。”

    祭酒友人摇摇头,“我知晓,我知晓……”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不是想问你这些,只是你回来就好。来坐。”

    相灵真不咸不淡点了点头,并未被孟异的情绪影响,犹如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之事在旁人眼中究竟是何模样。

    她在石桌旁落座,眸光沉静,“祭酒曾经同我说,若是在绛楚我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寻找前辈您的帮助。”

    孟异点了点头。

    “那么您知晓传闻中仙宫帝师尘不流么?”

    祭酒故友迟疑了一下,“灵真为何忽然将他问起?”

    相灵真不紧不慢:“我记得末代樰君虽是姒九宿,掌握实权之人却是王姬九都。当年姒九宿斩首身亡,卫忌于仙宫所在晤都搜寻无数次,姒九都却仍然至今下落不明。”

    “这位几乎不曾露面、不知是否存在的尘不流作为帝师,究竟是姒九宿的帝师,还是姒九都的帝师?”

    祭酒故友定定盯着她,她毫无畏惧抬眸迎上,半晌听得孟异话语中一丝虚弱,“这很重要么?”

    “自然是很重要的。”

    相灵真对他微微一笑,“我听闻您也曾在姒樰施展抱负,后因仙宫倾覆才隐世,于是这些大约连祭酒也不知晓的隐秘问题,思来想去,我也只能来问您了。”

    孟异微微沉默,露出了几分正色,“我不能主动将所有都告知与你,但你可以将你的推测尽数说与我听。”

    相灵真得了这样一道应允,微微颔首,“便是以仙宫倾覆的那一年来算,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姒九都一介十岁幼童,如何在仙宫掌权,如何逃脱卫忌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也是多年来芈昭也仍然匪夷所思的事。

    “尘不流作为帝师,自然也可以同时教习两人。但正式教导姒九都的并不是他,而另有其人。”孟异面色有些怪异,说不出是不情不愿还是幸灾乐祸,最终糅杂出一个欲言又止的神情,“你尽可以往他的出身上猜。”

    相灵真若有所思,便接过对方话题,“听说尘不流出身自姒樰仙宫的尧陵陈氏,虽并无证据佐证,但大多数人都默认这样的说法……”

    “不过并非如此。”相灵真抬眸,“我年少时曾有一段时间沉迷列国异事,险些荒废了修行,幸而得以祭酒教导,才未曾误入歧途。”

    她顿了顿,见对方面色微微动容,才继续向下说,“当时我因好奇而特意调查过尘不流来历,刚巧知晓了这段秘辛。他之所以自称出身尧陵陈氏,是因为此前他将一个孩子带在身边,因第一个路过的氏族是尧陵陈氏,才就此驻足。”

    “前辈可曾听过陈禾曲这个名字?”

    孟异浑身一震,“灵真……你怎么知道她?”

    他本以为相灵真知晓的事情到证明尘不流真实存在便截住了,然而陈禾曲这个名字,她不该听过才对。

    见孟异如此反应,相灵真便多了两分把握,她没有即刻回答,只道,“那么如果我猜的没错,尘不流不是尧陵陈氏子弟,他以尧陵陈氏收养这个孩子为条件,换他庇佑尧陵陈氏十数年,直至仙宫倾覆,他消失在王都之中,便下落不明了。”

    “那个孩子虽然名义上被尧陵陈氏收养,却并不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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