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陵陈氏,而是被他带在身边,干涉着仙宫。”
“我想……尘不流教导姒九宿,却冷落着他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生妹妹。当时尚且年幼的陈禾曲看不过眼,便自作主张,教导姒九都自己从尘不流那里听来的一字一句。”
相灵真突然笑了。
“前不久我遇见陈禾曲,她说,她来取我性命。”
祭酒故友又是大惊,这下也顾不得再追问,忙起身要来探相灵真,“灵真,可有伤到哪里?还好么?将手伸来,我现在替你瞧瞧……”
“已经没事了。”相灵真微笑,滴水不漏谢绝了祭酒故友的好意,“对方有所疏忽,慕容仙君替我挡下了致命的攻击,我并无大碍。”
“只是不久前我想起了一件事。”她道,“我记得,祁岭余氏随霍王室反出仙宫前,曾有过联姻关系。”
孟异谨慎道,“老陆和你说过这事么?”
相灵真慢条斯理,“陆祭酒……的确没有和我说过。”
孟异长叹一声。
相灵真这便明白了自己的猜测大多数都不错。
他道,“事到如今,你知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或许比你们祭酒想象的也要多上不少。”
“既然如此……我便也同你说了吧……”
孟异的态度很郑重,用看后辈般的眼神心疼她,“当年你身死一事,还有胡人渗透,涉及芈昭朔云二十七城异动与朝堂骚乱。”
“在你死后,芈昭朝堂上下进行了一次清洗,武将驻守边境君王身死亦不得回的命令再次下颁,并入芈律之中,昭偕将这事做绝,没有转圜余地。”
中原九州再怎么打、再怎么撕破脸,都轮不到外族来撒野。
相灵真轻轻应了一声。
这个说法,她也不是不能预料。
这些异族向来对中原虎视眈眈,视中原九州为珍馐玉露,不能容忍学宫的存在,也是当然的。
失去学宫的谋士,就像失去了精神上的故土。即便他们不用依托学宫生存,却仍然需要一个能够寄托的落定点。
摧毁了学宫,便犹如扼止中原振翅高飞的一对羽翼。
他们对相灵真下手的理由也十分好猜。
一来作为学宫首席、下一任祭酒的相灵真死于芈军手中,便可嫁祸芈昭,激起仙宫列国的激烈反抗;
二来在芈昭讨伐仙宫列国之前,芈军已将他们痛打过一顿,现下将水搅浑,便能给自己留出足以休养生息的时间。
“感谢孟前辈为灵真解惑,”相灵真理清事情始末,“时间也不早了,我不便叨扰太久,这便告辞了。”
孟异静静叹息,眸光温和注视她,仿佛看着自己的后辈,只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没关系,这样说得也太疏远了,灵真。我自然应当多照看你,你毕竟是我看着他从楚地带走的。”
许是年纪越发年长了,他发觉自己竟有些絮絮叨叨,“你是楚地的孩子,即便你没了印象,也不妨碍你是从此处走出去的。”
“而我也是楚人,自然应当多照看你……”
“不是。”相灵真忽而出声。
祭酒友人的话语登时卡在喉咙里。
他没能反应过来,从未想过相灵真会将他反驳,竟一时呆愣,不知说些什么。
“不是……什么?”孟异双眸带着茫然。
年轻的姑娘将他注视,双瞳平静而澄澈,好似一切污秽都不能沾染她周身分毫,她的话犹如宣判。
“我不属于楚地。我是被这片天地所孕育的。”
“无论这天下属于绛楚,或属于芈昭,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相灵真的态度实在太从容,不曾有一丝犹疑动摇,以至于让人生出信服,不自觉便赞同了她的想法。
但这怎么能一样呢?孟异从恍惚中猛然回神,看着这姑娘,眼神颇有些不敢置信。
这怎么能是一样的呢。
你是楚地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他想出声辩驳,但面前的姑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相灵真起身,对他端正地行了一礼,便挥挥衣袖辞别了。
她不欲在此处花费更多时间。相灵真与对方没什么交情,此次交涉全然建立在祭酒牵线搭桥的基础上。
若是现下进行一番口舌之辩,往后祭酒势必作为中间人要难做。
而她也不愿多花费口舌来向旁人解释自己的想法。
那么将话题扼止在此时便好,算算时间慕容非应当已经谈完了,她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