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安静得让人窒息。
丁文浪并不怀疑汤姆破局的能力。
一个刚刚能把邓布利多最隐秘的伤疤当成战略漏洞来剖析的“怪物”,绝不会被一份纯血家族的提案逼上绝路。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远在霍格沃茨的少年此刻大脑正在以怎样恐怖的速度运转,寻找着破局的阵眼。
但他依然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担忧。
不是怕他输,而是怕他赢的方式。
刚刚那场关于“理解与利用”的争论还历历在目。汤姆的道德感本就薄弱得可怜,现在面对这种直接威胁到他生存、甚至要抹除他记忆的屠刀,他会做出多么极端的反击?
丁文浪需要知道具体的步骤。他必须确认,在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把天捅破之前,自己还能不能拽得住那根名为“理智”的缰绳。
一秒。
两秒。
十秒。
丁文浪的手指紧紧攥着羽毛笔。
突然,一滴墨水在羊皮纸中央晕开。
紧接着,字迹像疯长的藤蔓一样迅速蔓延。
那字迹工整、锋利,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丁先生,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一直向往的东西。”
“在魔法界,魔杖只能决定谁能活下来。”
“但立法权,能决定谁有资格握住魔杖。”
丁文浪看着这几行字,他以为汤姆会被激怒,会暴走。
但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却在欣赏敌人挥过来的屠刀。
丁文浪迅速落笔。
“诺特家族在威森加摩有很大的话语权。提案一旦通过,傲罗会直接冲进霍格沃茨。”
“你打算怎么做?逃跑?还是硬抗?”
羊皮纸上的墨水停顿了一下。
随后,一行字不紧不慢地浮现。
“逃跑是懦夫的选择。硬抗是蠢货的把戏。”
“诺特家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以为用法律来消灭对手,比用魔杖高明一百倍。”
“但他们忘了,法律是建立在共识之上的。”
“只要摧毁共识,法律就是一张废纸。”
丁文浪眉头紧锁。
“怎么摧毁?”
“第一步,利用斯拉格霍恩。”
汤姆的字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是个虚荣的蠢货,但他的人脉网遍布整个魔法部。”
“我会让他知道,‘幼苗计划’在魔法部内部并非全票通过。”
“我会暗示他,这是一个打压异己的政治阴谋。”
“只要他觉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他就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
丁文浪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不够。斯拉格霍恩的影响力不足以推翻诺特家族的提案。”
“当然不够。”
羊皮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快。
“所以需要第二步。”
“阿尔法德·布莱克。”
“我会通过他,在纯血贵族圈子里散布一个消息。”
“‘如果这个提案通过,未来任何家族的后代,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异常,都可能成为被评估的对象。’”
“‘包括你们自己的孩子。’”
丁文浪的瞳孔猛地收缩。
恐慌。
汤姆在制造恐慌。
纯血家族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血统的延续,是后代的安全。
一旦他们意识到这把刀不仅会砍向混血,也可能砍向他们自己。
他们会立刻调转枪头,把诺特家族撕成碎片。
“第三步呢?”丁文浪写道。
“第三步,让火烧得更旺一点。”
“我会让斯拉格霍恩在鼻涕虫俱乐部里,公开讨论这个话题。”
“那些有影响力的学生,周末回家后,会把这种恐慌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们的父母。”
“丁先生,不需要我动手。”
“恐惧,会替我杀人。”
绿光渐渐暗淡。
羊皮纸重新变回了一张废纸。
丁文浪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德文郡的冷雨敲打着玻璃。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坐在霍格沃茨的地下室里。
用几句流言,几场谈话,就撬动了整个魔法界的最高权力机构。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怪物。
……
两个月后。
德文郡的农舍外,雨停了。
“第七扇门”的联络人,那个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