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汤姆活成了一截朽木,不说话,不惹事,甚至连翻书页的动作都变得拖泥带水。
第四天早晨。
食堂里燕麦粥的热气糊住了窗玻璃,汤姆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走了。”他用极低的声音嘀咕。
站在旁边的丁文浪听到了。
“确定?”丁文浪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
“线断了。”汤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丁文浪没有放松警惕。
监控消失,不代表危险解除,这可能意味着对方已经收集够了信息,准备采取实质性行动。
“魔法实验全部停止。”丁文浪收走空碗,“接下来的课,只讲理论。你一点魔力都不许外泄。”
汤姆点头。
上午,丁文浪找科尔夫人请了半天假,换上一件干净的旧西装,离开孤儿院,直奔街区中心的圣保罗教堂。
他需要情报。
教堂里很安静,负责救济金发放的老神父正在整理长椅上的唱诗本。
丁文浪走过去,帮着捡起地上的几本。
“丁。”老神父直起腰,“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孤儿院那边的账目又有问题了?”
“账目很好,神父。”丁文浪把唱诗本叠好,“我是来拿下个月的配给额度的。”
老神父点头,走向侧面的告解室。
“跟我来,单子在桌上。”
丁文浪跟进去,告解室里光线昏暗。
“最近街区里不太平。”丁文浪装作随口一提,“听说有几个流浪汉被警察抓了。”
“那是他们活该。”老神父在抽屉里翻找单据。
“不仅是流浪汉。”丁文浪靠在门框上,“我听玛莎说,最近有些奇怪的人在附近转悠。”
老神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奇怪的人?”
“穿着打扮跟本地人格格不入,到处打听孤儿院的事。”丁文浪抛出诱饵。
老神父拿出一张盖了章的单子,递给丁文浪。
“你说的,可能是那位学者。”
丁文浪接过单子。
“学者?”
“上周来过教堂。”老神父把声音放轻了些,“自称是牛津那边来的,在做关于战后孤儿心理干预的研究。”
丁文浪捏紧了手里的纸。
“他去过孤儿院了?”
“应该还没有。”老神父回忆着,“他向我调取了附近三家孤儿院的名单,问得很细。”
“长什么样?”丁文浪追问。
老神父摸了摸下巴。
“很高,穿着一件暗紫色的天鹅绒长外套,这年头很少见人这么穿。”
丁文浪的呼吸放慢了。
“还有呢?”
“头发是红褐色的,戴着一副半月形的眼镜。”老神父摇摇头,“说话很和气,但他看人的时候,总觉得他能把你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都看穿。”
红褐色头发。
半月形眼镜。
特征完全对上了。
1934年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还没有变成原著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处于精力和魔力的巅峰期。
“他问了什么特别的名字吗?”丁文浪稳住声线。
“没有,他只是把名单抄走了一份。”老神父叹了口气,“希望能给孩子们拉点赞助吧。”
“谢谢您,神父。”
丁文浪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出教堂。
阳光刺眼。
走在回孤儿院的路上,脑子在疯狂运转。
邓布利多为什么会提前四年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汤姆前几次无意中泄露的魔力波动?还是冈特家族那晚的试探引起了魔法部的警觉,从而引来了这位白巫师的关注?
无论原因是什么,邓布利多已经在进行预防性筛查了,他在找那个可能继承斯莱特林血脉的孩子。
丁文浪加快脚步。
走过两条街,斯托克孤儿院生锈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汤姆站在铁门内侧,双手抓着栏杆,目光钉在街道尽头。
那个方向是通往伦敦市区的电车站。
丁文浪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
汤姆没有回头,他的手背上骨节突起,捏得铁栏杆微微颤动。
“他来过。”汤姆的声音干涩。
“谁?”
“那根线的主人。”汤姆松开手。
铁栏杆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汗印。
“他刚才从门口走过去。”汤姆转过身,看着丁文浪。
“他进来了?”
“没有,他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