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圈打在坑洼不平的砖墙上。
丁文浪把一本厚的牛皮纸笔记本摊开,手里捏着一支削得尖利的铅笔。
他对面的铁桶上,汤姆正襟危坐。
“重新定义一下你昨晚的行为。”丁文浪用笔尖敲击纸面。
汤姆盯着那支铅笔。
“我切断了那个人的视线。”
“这不是视线。”丁文浪纠正,“在那个世界的体系里,这叫摄神取念。一种直接翻阅你大脑的手段。”
汤姆没有接话,他在消化这个概念。
“而你做出的反击,”丁文浪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中文字,“叫大脑封闭术。”
铅笔在纸上画出沙的摩擦音。
“这难吗?”汤姆偏过头。
“相当难。”丁文浪停下笔,“通常需要成年巫师经过多年的系统训练,而且考验意志力到一种残酷的程度。”
汤姆看着自己的双手翻了翻。
“我只是觉得,脑子是我的领地。外人不能进。”
丁文浪把笔记本转过去。
上面全是密麻麻的中文代号。
“你的天赋超出了我的预估。”丁文浪靠在椅背上,“这不是聪明。这是历史级别的直觉。”
汤姆盯着那些方块字看了几秒。
“你要教我怎么控制它?”
“不。”丁文浪摇头,“我教不了你魔法。我连一根羽毛都飘不起来。”
汤姆抬起头。
“那我们来这干什么?”
“做实验。”丁文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便士硬币,扔在桌上。
硬币在木板上打转,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不会魔法。但我懂怎么分析规律。”丁文浪指着硬币,“用科学的方法论,来拆解你的能力。”
汤姆瞥了一眼硬币。
“怎么拆?”
“控制变量。”丁文浪重新拿起笔,“从今天起,我们要找出你能力的边界。”
接下来的两周,地下室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实验室。
丁文浪在笔记本上画出了详细的表格。
第一项测试,愤怒。
丁文浪花了一整晚的时间,用最尖酸刻薄的语言贬低汤姆在孤儿院建立的自治规则,甚至把汤姆最珍视的几张糖纸扔在地上踩。
铁桶被无形的力量捏成了一团废铁。
煤油灯炸裂,地下室陷入黑暗。
丁文浪在黑暗中点亮火柴,在表格里写下记录。
“愤怒状态:破坏力强,精度差,无法进行精细操作。”
第二项测试,专注。
丁文浪找来一堆生锈的钟表零件,要求汤姆在不接触的情况下把它们拼装起来。
足耗费了三个晚上。
汤姆满头大汗,齿轮和发条在半空中缓慢地咬合,一点一点拼上。
丁文浪在旁边记录。
“专注状态:力量输出低,精度高,消耗大量体力。”
第三项测试,恐惧。
丁文浪弄来了一条死蛇,剥了皮,血淋淋地挂在地下室门口。
然后把汤姆一个人关在里面。
半个小时后,丁文浪打开门。
汤姆蜷缩在角落里,什么都没发生。
硬币还好地躺在桌上。
“恐惧状态:能力完全失效,通道关闭。”丁文浪写下结论。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份关于无杖魔法的量化实验笔记。
全部用中文加密。
“规律很清晰了。”丁文浪把笔记本合上,“情绪是开关。但不同的情绪,输出的端口不一样。”
汤姆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
“我以后不能生气。”
“你可以生气。”丁文浪纠正,“但要把愤怒当成燃料,而不是让它烧掉你的方向盘。”
汤姆把毛巾扔在桌上。
“继续。今天测什么?”
“测你的极限距离。”丁文浪把那枚便士硬币推过去,“把它浮起来,然后尽可能推远。”
汤姆闭上眼睛。
硬币离开桌面,悬停在半空,然后平稳地向墙角移动。
一米。
两米。
三米。
硬币贴上了潮湿的砖墙。
“还能再远吗?”丁文浪记录下距离。
汤姆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一点变灰,额角有青筋慢慢鼓起来。
悬在墙角的硬币忽然往下坠,咣的一声砸在地砖上。
汤姆睁开眼,双手撑住桌面,大口喘气。
“超负荷了?”丁文浪起身想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