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浪去了一趟教堂。
他找到负责档案管理的牧师,借口是需要补办孤儿院的入职证明。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把原主“丁文浪”的所有档案翻了一遍。
出生证明,洗礼记录,教会学校的成绩单,每一张纸他都仔细核对。
没有任何漏洞。
一个标准的、平庸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华裔移民后代。
魔法部就算把伦敦的档案室翻底朝天,也找不出任何与魔法界相关的线索。
硬件没问题。
问题出在软件上。
丁文浪的脑子。
回到孤儿院,丁文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开始尝试一种笨得不能再笨的方法。
思维隔离。
他坐在床沿上,闭上眼睛,尝试把脑海中关于原著的记忆,关于魔法部、霍格沃茨、伏地魔的所有信息,打包,压缩,沉入意识的最深处。
然后在表层意识里,铺满日常的琐事。
劈柴,算账,修屋顶,和科尔夫人讨价还价。
他需要让自己的脑子呈现出一个真正的、疲惫的麻瓜打工人该有的模样。
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人的思维是发散的,你越是想隐藏什么,那个东西就越容易跳出来。
连续三天,丁文浪只要一有空闲,就会进行这种枯燥的冥想。
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灰,眼底布满血丝,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走神。
甚至有一次在厨房切菜,刀刃擦过指甲盖。
玛莎看他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担忧。
第四天晚上,储物室。
丁文浪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压。
门被推开了。
汤姆走进来,反手锁上门。
“你最近状态不对。”
汤姆走到桌前。
丁文浪睁开眼。
“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
“把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藏起来。”
丁文浪放下手。
“应对你说的那个读取记忆的魔法?”
“摄神取念。”
丁文浪说出这个词,“这是那个魔法的名字。”
汤姆拉过木箱坐下。
“有用吗?”
“不知道。”
丁文浪实话实说,“我没有魔力,只能靠心理暗示。”
“如果碰到真正的高手,可能一秒钟就会被击穿。”
汤姆看着丁文浪那张疲惫的脸。
“你害怕了。”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丁文浪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如果我出事,你必须立刻切断和我的所有联系。”
“装作是被我胁迫的。”
汤姆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玩着手里一块小石头。
“那个魔法,是怎么运作的?”
汤姆发问。
“通过目光接触。”
丁文浪回忆着设定,“施咒者看着你的眼睛,然后进入你的大脑。”
“翻书一样。”
汤姆停止了把玩石头的动作。
“必须看着眼睛?”
“对。”
汤姆沉默了,他在思考。
储物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丁先生。”
汤姆抬起头,“如果有人试图翻你的书。”
“我能感觉到。”
丁文浪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能感觉到。”
汤姆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怎么可能?”
丁文浪把水杯放下,“你连魔法界都没去过,没有任何系统的训练。”
“但我就是能感觉到。”
汤姆站起来,走到丁文浪面前。
“上次那个叫福柯的顾问来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看了你好一阵。”
丁文浪回忆起那个场景,福柯确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时候,”汤姆继续说,“我感觉到有一根细线,从他那里,连到了你这里。”
汤姆指了指丁文浪的额头。
丁文浪的呼吸变得粗重。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那根线碍事。”
汤姆语气平淡,说这话时的神情跟在讲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没有区别。
“我就把它掐断了。”
丁文浪整个人钉在了椅子上。
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