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浪照常起床,左臂的疼痛闷在绷带底下,没耽误他什么。
厨房里,玛莎正往锅里搅燕麦粥。
“丁先生,你的手没事吧?”
玛莎把粥盆端上桌,眼睛往他胳膊上瞟了一下。
“没事,皮外伤。”
孩子们陆续走进食堂,汤姆排在最后头。
他端着碗,坐到角落那张桌子边上,低头吃粥,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跟平常没两样。
比利路过时故意拿肩膀撞了一下他的椅子,汤姆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连头都没抬。
丁文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些。
演得不错。
可这种平静撑不了太久。
上午十点,丁文浪去警察局做完笔录。
负责案件的警长说那个流浪汉已经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他一直在大喊大叫,说有看不见的手掐他。”
警长两手一摊。
“酒精把脑子烧穿了。”
丁文浪道了谢,离开警察局。
走在伦敦街上,麻瓜这边的隐患算是彻底了结了,没人会把一个疯子的胡话当回事。
但魔法界那边呢?
丁文浪加快脚步回到孤儿院。
一切如常。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陌生面孔上门,连那只时不时在附近盘旋的猫头鹰也不见踪影。
这种安静反倒让丁文浪更不踏实。
不对劲。
不符合魔法部的办事节奏。
除非他们在筹备一次更周密的审查。
第三天下午,天压得很低,乌云堆在屋顶上头,雨随时要落。
丁文浪正在后院劈柴,单手抡斧头有些吃力,左臂的伤口跟着每一下震动往外渗酸。
科尔夫人急匆匆跑过来。
“丁先生!快去大厅!”
“怎么了?”
丁文浪放下斧头。
“卫生局来人了。”
科尔夫人额头上全是汗。
“说要进行全面的突击检查,还要给孩子们做体检。”
丁文浪心里一沉。
卫生局,体检。
来了。
魔法部的人换了一身皮。
“我马上过去。”
丁文浪在水槽边洗了把脸,甩干手上的水,大步走向主楼。
棋局的第二回合,正式开场。
大厅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灰色风衣,手里各提一只黑色医疗箱,胸前挂着伦敦卫生局的工作牌。
男的戴金丝眼镜,女的头发盘得紧紧的,一丝不苟。
“这是我们的辅导员,丁先生。”
科尔夫人向两人介绍。
“丁先生,这位是史密斯医生,这位是琼斯护士。”
丁文浪走上前伸出右手。
“你们好。”
史密斯医生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例行检查。”
史密斯推了推眼镜。
“最近伦敦东区有传染病报告,我们需要确认孩子们的健康状况。”
“理应配合。”
丁文浪收回手。
“需要我把孩子们集合起来吗?”
“不用。”
琼斯护士接过话。
“我们在各个房间单独检查,这样更准确。”
单独检查。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没问题。”
丁文浪拿起点名册。
“我带你们去。”
检查从一楼开始,史密斯和琼斯做得很仔细,量体温,听心跳,连孩子们的牙齿都翻开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破绽。
一个小时后他们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汤姆的房间。
丁文浪敲了敲门。
“进来。”
汤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丁文浪推开门,汤姆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画册。
“汤姆,医生来做体检。”
丁文浪让开位置,史密斯和琼斯走进去。
房间太小,三个人一进去就显得挤。
丁文浪靠在门框上,视线一直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史密斯打开医疗箱,取出听诊器。
“把衣服掀起来,孩子。”
汤姆放下画册,乖乖掀起粗布衬衫。
史密斯把听诊器按在汤姆胸口。
听了很久。
久到远远超过正常体检需要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