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恢复了之前的死水一潭。
科尔夫人没有再请新护工。
“经费不足。”她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数着并不存在的账目,一边打发丁文浪,“你一个人能行。年轻人多干点活没坏处。”
丁文浪接过了所有的杂活。
劈柴。修补屋顶。清点物资。调解孩子们的纠纷。
他的身体日益疲惫。
每天晚上躺在硬木板床上,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酸痛。
但他不敢有任何懈怠。
外部威胁的出现,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时间比他想象的更紧迫。
他必须把汤姆的脑子武装到牙齿。
储物室的黑板上。
不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和地理名词。
丁文浪开始讲解更高级的概念。
“经济学基础。”丁文浪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
汤姆坐在下面。手里拿着笔记本。
“供需关系。”丁文浪画了两个天平,“当一件东西很少,但很多人想要的时候。这件东西就掌握了控制权。”
“比如冬天的煤炭。”汤姆接话。
“对。”丁文浪点头,“如果你控制了煤炭。你就控制了那些怕冷的人。”
汤姆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
“社会学基础。”丁文浪擦掉天平,画了一群小人。
“群体心理。人在群体中,智商会下降。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发泄情绪的靶子。”
“或者一个能给他们画大饼的领袖。”汤姆头都没抬。
丁文浪停下粉笔。
这小子简直是天生的政客。一点就透。
“今天讲点别的。”丁文浪把粉笔扔进盒子里。
他拉过椅子坐下。
“讲法律。”
汤姆停下笔。抬起头。
“法律。”汤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麻瓜世界里。有一套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丁文浪双手交叉,“哪怕是国王,也必须遵守。”
汤姆皱起眉头。
“这不符合逻辑。”汤姆反驳,“国王手里有军队。他为什么要遵守别人定的规矩?”
“因为这套规矩,是维持整个国家运转的基石。”丁文浪耐心解释,“这叫法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至少理论上如此。”
汤姆思考了很长时间。
储物室里只有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声音。
“那在魔法世界里呢?”汤姆突然开口。
丁文浪愣了一下。
“魔法世界有这样的法律吗?”汤姆紧追不舍。
“有魔法部。有相关的条例。”丁文浪回忆着原著的设定,“但那套体系很僵化。而且,纯血家族拥有很多特权。”
汤姆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时的极度专注。
“也就是说。他们的法律不是平等的。”汤姆给出结论。
“可以这么说。”
“如果没有一套绝对平等的、能约束所有人的规则……”汤姆的声音变轻了。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丁文浪吞了口唾沫。
“什么机会?”
汤姆转过身。背靠着黑板。
“如果我能建立那套规则。”汤姆看着丁文浪,“由我来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丁文浪没有说话。
“他们不是看重血统吗?我就定一条规矩,血统不再是权力的标准。能力才是。”
汤姆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掌握了制定法律的权力。我不需要去杀任何人。”
他张开双手。
“我只需要把他们不喜欢的东西写进法律里。他们就会自己去惩罚自己。”
丁文浪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这套逻辑完全正确。
在缺乏完善法律体系的魔法界,第一个系统性立法的人,确实能从根本上重塑权力格局。
但这也意味着。
汤姆不是放弃了对权力的渴望。
他是找到了一条更高效、更隐蔽、更不可逆转的道路。
原著里的伏地魔,是用恐惧和杀戮来统治。
那是个暴徒。
而现在的汤姆·里德尔。
正在构思用规则和法律来进行统治。
这叫极权。
一个懂得利用法律武器的魔王,比一个只会扔阿瓦达索命的疯子,要可怕一万倍。
“汤姆。”丁文浪的声音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