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季漫长得让人心烦。
汤姆七岁了。
他长高了一些。黑头发依然贴在额前。
大厅里。
一场纠纷正在进行。
丁文浪靠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冷眼旁观。
两个大男孩站在大厅中央。
一个是比利。一个是新来的孤儿,叫杰克。
杰克比比利高半个头,长得很壮实。
地上掉着半块发霉的面包。
“他抢我的午餐!”比利指着杰克,大声告状。
杰克梗着脖子。
“我没抢!是他自己掉在地上的!”
周围围了一圈孩子。
没有人上去帮忙。也没有人起哄。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
汤姆坐在大厅尽头的一把破木椅上。
那是科尔夫人淘汰下来的旧椅子。
现在成了他的专座。
汤姆手里把玩着一颗玻璃弹珠。
“艾米。”汤姆开口。
艾米从人群里挤出来。
“你当时在旁边。看到了什么。”汤姆问。
“杰克撞了比利一下。”艾米汇报得很利索,“面包掉在地上。杰克踩了一脚。然后想捡起来自己吃。”
事实清楚。
杰克脸涨得通红。
“他是个骗子!他们是一伙的!”杰克挥舞着拳头,朝汤姆走过去。
新来的。不懂规矩。
丹尼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汤姆面前。
汤姆摆摆手。
丹尼退开。
汤姆站起来。走到杰克面前。
他比杰克矮一截。
但他仰起头的时候,气场完全压制了对方。
“孤儿院的规矩。”汤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第一,谁的食物归谁。第二,不许动手。”
汤姆指着地上的面包。
“你撞了他。你违反了第一条。”
杰克咬着牙。
“那又怎么样?我块头比他大!我饿了!”
丛林法则。
这是孤儿院以前的通用逻辑。
汤姆点点头。
“你块头大。”
汤姆转过身。看向周围的孩子。
“丹尼,保罗,马丁。”
三个男孩站了出来。
都是平时干体力活的。
“他块头大。”汤姆指着杰克,“你们三个加起来,块头比他大吗?”
三个男孩点头。
杰克往后退了一步。
他以为汤姆要让人打他。
但汤姆没有。
“我们不打架。”汤姆重新坐回椅子上。
“杰克违反规则。处罚如下。”
汤姆看着杰克。
“未来三天。你的午餐配额取消。分给比利。”
杰克瞪大眼睛。
“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是这里定规矩的人。”汤姆把弹珠揣进口袋。
“你可以不交出午餐。但如果你不交。”
汤姆往椅背上一靠。
“丹尼他们会全天跟着你。你连一滴水都喝不到。”
不是暴力殴打。
是系统性的孤立和资源封锁。
杰克看着周围那群面无表情的孩子。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的恐怖之处。
这里没有拳头。只有一张看不见的网。
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七岁男孩,就是织网的蜘蛛。
“我交。”杰克低下头。认输了。
人群散开。
纠纷解决。没有流一滴血。
丁文浪站在楼梯上。
把全过程看在眼里。
完美。
这套非正式的“仲裁制度”,运行得比伦敦法院还要高效。
下午。
丁文浪在走廊里碰到了科尔夫人。
“那个新来的杰克老实了。”科尔夫人端着茶杯,“你管教得不错。”
丁文浪没接话。
他知道科尔夫人根本不关心过程,只看结果。
“夫人。”丁文住她。
“什么事?”
“三楼的窗户漏风,需要买点钉子和木板。”
科尔夫人皱起眉头。
“没钱。预算用光了。”
“如果不修,冬天会有更多人感冒。买药的钱比买木板贵。”丁文浪抛出利益算计。
科尔夫人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