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找玛莎拿两先令。”她不耐烦地挥挥手。

    丁文浪拿到钱。去了二楼储物室。

    艾米正站在门口。

    神色慌张。

    “怎么了？”丁文浪走过去。

    “丁先生。”艾米压低声音，“里面有可怕的东西。”

    丁文浪推开门。

    储物室里空无一人。

    他顺着艾米指的方向看去。

    墙角的砖块被抽掉了一块。

    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本手工装订的小册子。

    封面是用硬纸板做的。

    丁文浪走过去。把册子拿出来。

    翻开。

    第一页。

    《斯托克孤儿院内部自治章程》。

    丁文浪的呼吸停住了。

    他快速往后翻。

    “第一条：信息收集与汇报机制。”

    “第二条：食物与资源的再分配原则。”

    “第三条：冲突仲裁与惩罚标准。”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每一条都写得有理有据，完全没有小孩子的稚气。

    甚至还有关于“如何应对外部巡查员”的紧急预案。

    这是汤姆写的。

    丁文浪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两行字。

    “本章程由丁文浪先生监督执行。”

    “汤姆·里德尔负责日常维护。”

    丁文浪拿着这本册子。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教汤姆“制度比暴力更强大”。

    这孩子就真的在孤儿院里搞起了制度建设。

    他把一个破烂的孤儿院，打造成了一个结构严密的微型国家。

    而且，他把丁文浪放在了“名誉国家元首”的位置。

    自己则担任实际控制的“总理”。

    门被推开了。

    汤姆走了进来。

    看到丁文浪手里的册子，汤姆没有慌张。

    “你看到了。”汤姆走过去。

    “这是你写的？”丁文浪把册子举起来。

    “对。”

    “你写这东西干什么？”

    “固化规则。”汤姆回答得很专业，“口头说的规矩容易被忘记。写下来，就是法律。”

    一个七岁的孩子。

    在谈论立法的概念。

    “你把我的名字写在上面。”丁文浪指着最后一页。

    “因为你是法理基础。”汤姆看着他，“他们听我的，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好处。但他们敬畏你，因为你掌握着这栋楼的实际控制权。”

    借力打力。

    狐假虎威的最高境界。

    “汤姆。”丁文浪把册子合上，“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如果被科尔夫人看到，她会把你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

    “她看不到。”汤姆指了指那个墙洞。

    “这是我们的内部法律。不对外公开。”

    丁文浪把册子塞回墙洞。把砖块推回原位。

    他成功地阻止了汤姆成为一个四处杀戮的暴君。

    但他似乎，培养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极权主义政治家。

    这套制度运行得太好了。

    好到让人害怕。

    “明天开始，教我算术吧。”汤姆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学过乘除法了吗？”

    “我要学更复杂的。”汤姆看着丁文浪。

    “为什么？”

    “因为科尔夫人的账本，我昨天偷偷看了一眼。”汤姆语气平淡。

    “她做假账的手段太粗糙了。我要学怎么做一份完美的账本。”

    丁文浪靠在墙上。

    彻底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