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暴风雪把伦敦堵得严严实实。孤儿院的屋顶被压塌了一角。
丁文浪在修补屋顶的时候,连着吹了四个小时的冷风。
当天晚上。他倒下了。
起初只是咳嗽。第二天变成了高烧。第三天,他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费力。胸腔里像塞满了一团带刺的棉花。
肺炎。
在青霉素还没有普及的年代。这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科尔夫人来看过一次。
她站在门口。捂着鼻子。
“这病传染。”科尔夫人对身后的玛莎吩咐,“把他门锁上。每天送一顿饭放在门口。别让孩子们靠近。”
门被锁死了。
丁文浪躺在硬木板床上。脑子里烧得一团浆糊。
他不怕死。大不了就是穿越体验卡到期。
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汤姆·里德尔。
如果他死在这。那个刚刚学会用规则控制人、刚刚学会用中文加密情报的六岁男孩。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了他的压制。那头幼狼会彻底挣脱锁链。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咔嗒。
锁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汤姆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玛莎头上偷来的发卡。那是他开锁的工具。
汤姆走到床边。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他的动作极度冷静。
他伸手摸了一下丁文浪的额头。烫得吓人。
“艾米。”汤姆转过头。
门外探进一个小脑袋。
“去教堂后院。”汤姆下达指令,“墙根底下有那种长着锯齿边缘的草。全部拔回来。要连根拔。”
艾米点点头。跑了。
“丹尼。”
丹尼挤进门。
“去厨房。把玛莎藏在柜子最下面的那个小铁锅拿来。装满水。”
丹尼领命而去。
汤姆重新看向丁文浪。
“发烧。呼吸困难。”汤姆自言自语,“需要退烧药。”
他转身跑出房间。
穿过走廊。溜出孤儿院的后门。
外面的雪积得很深。汤姆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粗布毛衣。
他踩着雪。跑了三条街。
停在一家私人诊所的后门。
他没有进去。他知道自己没有钱,进去只会被赶出来。
他蹲在后门的垃圾桶旁边。等。
冷风夹着雪花往他领口里灌。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指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觉。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后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端着一盆脏水走出来。
泼完水。护士正要转身进去。
汤姆站了起来。
他走到路灯的光晕下。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他也知道怎么利用这副皮囊。
他垂下眼睛。肩膀微微发抖。眼眶恰到好处地泛起一圈红色。
“女士。”汤姆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护士停下脚步。
她看到了这个漂亮得像天使一样的小男孩。站在风雪里,冻得瑟瑟发抖。
“上帝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护士赶紧走过来。
“我弟弟病了。”汤姆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全是无助,“他烧得很厉害。我没有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护士的心立刻软了。
“可怜的孩子。你等一下。”
护士跑回诊所。过了一分钟。拿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阿司匹林。能退烧。”护士把纸包塞进汤姆手里,“一次吃半片。多喝水。”
汤姆紧紧攥住纸包。
他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鞠躬。
转身跑入风雪中。
跑过拐角。汤姆脸上的无助和可怜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极度的专注。
他跑回孤儿院。冲进丁文浪的房间。
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艾米拔来的草药在水里翻滚。
汤姆把药片掰成两半。
他走到床边。把丁文浪扶起来。靠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
“张嘴。”汤姆把药片塞进丁文浪嘴里。
端起旁边稍微晾凉的草药水。灌了进去。
丁文浪呛咳了几声。把药咽了下去。
汤姆把他放平。盖好被子。
“你们出去。”汤姆对屋里的几个跟班下令,“把门从外面挂上。别让玛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