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锁坏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汤姆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后半夜。丁文浪出了一身透汗。烧退下去了。
他睁开眼睛。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
汤姆坐在凳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睁得很大。
他一直没睡。
“你当医生了?”丁文浪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
汤姆没有动。
他看着丁文浪。眼圈周围有一圈明显的红晕。不是装出来的。是冻的。
“我去骗了点药。”汤姆的语气很平稳。
丁文浪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指。
“谢谢。”丁文浪说。
汤姆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渍。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丁先生。”汤姆开口了。
“嗯。”
“你不能死。”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小孩子的哭闹。这是一种接近于下达命令的陈述句。
丁文浪转过头看着他。
“人都会死的。”丁文浪试图讲道理。
“你不行。”汤姆抬起头。直视丁文浪的眼睛。
“你是第一个教我规矩的人。也是第一个把大衣给我穿的人。”汤姆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
他没有学过“悲伤”、“恐惧”或者“依赖”这些词的深层含义。
他只能用他最熟悉的利益逻辑去表达。
“你死了。”汤姆的声音降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会很不方便的。”
丁文浪躺在枕头上。
很不方便。
在这个六岁男孩的词典里。这四个字,就是他能表达出的最高级别的挽留。
翻译过来就是:你死了,我的世界会塌掉一块。
丁文浪伸出手。
他把手放在汤姆冰凉的脑袋上。揉了揉那头黑发。
“放心。”丁文浪闭上眼睛,“我还要看着你长大。死不了。”
汤姆没有躲开那只手。
他坐在床边。听着丁文浪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连死神都不能从他手里抢走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