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浪换上大衣,跟科尔夫人请了半天假。理由是去当铺结算上个月的旧账。
他离开孤儿院。没有去当铺。
他穿过三条街,来到市政厅的社会登记处。
这里存放着伦敦东区所有慈善机构的注册信息。
办事员是个秃顶的胖子。正在打瞌睡。
丁文浪把半包卷烟推过去。
“查个名字。”丁文浪敲了敲柜台,“圣乔治慈善基金会。”
胖子把烟收进抽屉。翻开厚厚的登记册。
找了十分钟。
“没有。”胖子把册子合上,“整个伦敦都没有这个基金会。”
丁文浪点点头。道了谢,走出市政厅。
冷风吹在脸上。
没有注册。伪造的身份。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两个人绝不是麻瓜社会的慈善家。
如果是魔法部,他们不需要伪造身份,完全可以像上次那个斯特林女士一样,直接用社会福利委员会的名义进来。
既然伪装成慈善基金会。
那就只能是纯血家族。或者是某个私下里追查斯莱特林后裔的秘密组织。
他们已经确认了汤姆的长相。
下一步是什么?带走他?还是抹杀他?
丁文浪加快脚步。回到孤儿院。
科尔夫人正在大厅里清点新送来的冬衣。
“夫人。”丁文浪走过去,“三楼的窗户纸又破了,我需要去您的办公室拿点胶水。”
科尔夫人头也不抬。
“在第二排抽屉里。自己去拿。别乱翻我的账本。”
丁文浪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他没有去拿胶水。
他直接走到靠墙的铁皮档案柜前。
孤儿院里所有孩子的入院记录都在这里。
他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找到标着“1926”的文件夹。
翻开。
里面有十几张发黄的纸。
丁文浪抽出属于汤姆·里德尔的那一张。
上面写着:
姓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出生日期:1926年12月31日。
母亲:梅洛普·冈特(死于难产)。
父亲:不详。
丁文浪拿起桌上的墨水瓶。
他拧开盖子。手腕一抖。
几滴黑色的廉价墨水精准地落在那张纸上。
墨水迅速洇开。
“梅洛普·冈特”这几个字,被一团黑色的墨迹彻底盖住。连一点笔画都看不出来。
“马沃罗”这个中间名,也被墨水浸透了一半。
丁文浪拿过桌上的废纸,在墨迹上按压了几下。制造出一种不小心打翻墨水、又匆忙擦拭的陈旧痕迹。
他把档案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这只能拖延时间。
纯血家族的人如果来查档案,看到这团墨迹,会产生怀疑。但只要没有确凿的文字证据,他们就不敢轻易下结论。
丁文浪拿了一瓶胶水。走出办公室。
他直接上了三楼。
27号房。
汤姆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从扫帚上折下来的木棍。
他在练习挥动。
没有任何魔法效果。只是单纯的物理挥动。
丁文浪走进去。关上门。
“把棍子放下。”丁文浪拉过椅子坐下。
汤姆停下动作。把木棍扔在地上。
“从今天开始。”丁文浪看着他,“你不能再表现得那么聪明。”
汤姆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丁文浪指了指汤姆手里的字典,“这东西,以后只能在没人的时候看。有人在场,你就去玩泥巴,去和丹尼他们抢土豆。”
汤姆没有说话。
“别人打你,你可以还手,但不能用你的‘办法’。”丁文浪继续提要求,“必须用拳头。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挨着。”
汤姆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在让我变成一个废物。”
“我在让你变成一个普通人。”
“我不是普通人。”汤姆反驳得极快。
“你现在必须是!”丁文浪加重语气,“你必须表现得和这栋楼里所有的孤儿一模一样。愚蠢,粗鲁,为了半块面包打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汤姆看着丁文浪。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问“为什么”。他也没有发脾气。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看着丁文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