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势力范围”在斯托克孤儿院迅速扩大。
以前，他是人见人躲的怪胎。
现在，他成了三楼走廊里最不能惹的存在。
不是因为别人怕他施展什么诡异的手段。
而是因为他身边，聚拢了六个年幼的孩子。
这六个孩子全都是孤儿院底层的受气包，平时没少挨比利的揍，也没少被玛莎克扣口粮。
现在，他们全成了汤姆的跟班。
丁文浪在暗中观察了几天，越看心越惊。
汤姆根本不是在收小弟。
他是在构建一个极其严密的组织架构。
下午。
院子里放风。
汤姆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一个叫艾米的小女孩跑过来。
“汤姆哥哥，科尔夫人刚才在办公室里跟玛莎太太说，下个月的补贴又要少两个先令。”艾米压低声音汇报。
汤姆点点头。
“知道了。去玩吧。”
没过一会儿，另一个叫丹尼的小男孩凑过来。
“汤姆哥哥，比利今天下午去了后院，他偷偷藏了半块硬面包在砖缝里。”
汤姆翻过一页书。
“把面包拿出来，分给今天没吃饱的人。”
丹尼立刻跑去执行。
丁文浪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六个孩子。
有人负责偷听科尔夫人的谈话，收集情报。
有人负责监视大孩子们的动向，掌握敌情。
有人负责从厨房或者大孩子那里获取额外的食物，进行资源分配。
一个微型的“情报网”和“后勤部”，在1931年的伦敦孤儿院里悄然成形。
而且运转得极其高效。
这六个孩子对汤姆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忠诚。
因为汤姆真的能保护他们，也真的能让他们吃上额外的土豆。
丁文浪转身下楼。
他走到院子里，径直走向台阶。
“汤姆。”
汤姆抬起头，合上书。
“丁先生。”
“跟我来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二楼的储物室。
丁文浪反手把门关上。
他没有让汤姆坐下。
“你在干什么？”丁文浪开门见山。
汤姆歪着头，露出一个非常无辜的表情。
“看书。”
“我说的不是看书。”丁文浪指着窗外的院子，“我说的是艾米，丹尼，还有那几个天天围着你转的孩子。”
汤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丁先生，你不是教我‘让别人愿意为你战斗’吗？”汤姆语气理所当然，“我在练习。”
丁文浪深吸一口气。
“我教你的是领导力。”丁文浪敲了敲旁边的木箱，“不是让你在孤儿院里建立地下组织。”
汤姆困惑地眨了眨眼。
“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
丁文浪拉过椅子坐下。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极其谨慎地措辞。
汤姆的逻辑链条非常严密，一旦被他抓到漏洞，这套理论就会彻底崩盘。
“汤姆，领导者和独裁者的区别在于。”丁文浪直视汤姆的眼睛，“领导者让人自愿追随，因为他能带来共同的利益。而独裁者，是让人不得不追随，因为他垄断了所有的资源和生存空间。”
汤姆听得很认真。
“你现在做的事情，介于两者之间。”丁文浪指出核心问题，“你用食物和庇护换取他们的情报，这很聪明。但你把他们当成了工具。”
“他们本来就是工具。”汤姆反驳得极快。
“他们是人！”丁文浪加重语气。
“能发挥作用的人，就是工具。”汤姆毫不退让，“我给他们食物，他们给我情报。这是你教我的，筹码交换。他们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我拿到了我想要的。哪里不对？”
丁文浪被噎住了。
这套利益交换的理论，确实是他自己教的。
汤姆不仅学得好，而且执行得毫无心理负担。
“如果有一天，他们给不了你情报了呢？”丁文浪换了个角度。
“那他们就失去了价值。”汤姆回答得理直气壮。
“然后你就会抛弃他们？”
汤姆没有马上回答。
他思考了一会儿。
“诸葛亮也没有把没用的士兵留在军营里吃白饭。”
丁文浪站了起来。
他来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