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日子依旧难熬。
每天都有孩子生病。
科尔夫人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但在二楼的储物室里,多了一个秘密的角落。
下午三点。
储物室的门紧闭着。
丁文浪用拖把把地面的灰尘清出一块空地。
手里拿着半截从教堂捡来的粉笔。
汤姆坐在一个破木箱上。
腰背挺得笔直。
“今天我们讲数学。”
丁文浪在地上写下几个数字。
“加减法你已经会了。现在学乘法。”
他画了三个圈,每个圈里写了数字2。
“三个二相加,等于六。这就是乘法,三乘以二等于六。”
汤姆盯着地上的数字。
“这是简化的加法。”
“对,为了提高效率。”丁文浪继续写下几个算式。
不到十分钟,汤姆把九九乘法表背得滚瓜烂熟。
丁文浪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数学就到这。”
汤姆没有动。
他捡起地上的半截粉笔。
在“6”的旁边画了一个符号,又写了一个“3”。
“丁先生。”
“怎么了?”
“如果乘法是简化的加法。”汤姆指着地上的数字,“那有没有一种方法,是简化的减法?”
丁文浪愣在原地。
“把六分成三份,每份是二。”汤姆在地上写下一个“2”。“这叫什么?”
丁文浪看着地上的算式。
这是一个五岁孩子,在学了十分钟乘法后,自己推导出来的除法。
“这叫除法。”丁文浪咽了一口唾沫。
“除法。”汤姆点点头,“效率很高。”
丁文浪擦掉地上的数字。
不能再教数学了,这小子的智商高得吓人。
“我们换个科目。”丁文浪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讲历史。”
他给汤姆讲了罗马帝国。
讲了凯撒大帝。
讲了元老院的背叛和刺杀。
汤姆听得非常认真。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后,凯撒在元老院被刺了二十三刀。”丁文浪做结语,“这就是权力的代价。”
汤姆看着地上的地图。
“凯撒很蠢。”
“怎么说?”
“他手里有军队,有权力。”汤姆抬起头,“他为什么不提前把元老院的人都杀光?”
丁文浪被噎了一下。
“因为规则。元老院代表着罗马的法律和传统。杀光他们,凯撒就失去了统治的合法性。”
“合法性是什么?”
“就是让别人觉得,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是理所应当的。”
汤姆皱起眉头。
“如果不合法呢?”
“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推翻你。”丁文浪敲了敲地面,“暴力只能带来一时的屈服,规则才能带来长久的统治。”
汤姆思考了很久。
“所以,凯撒应该换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用合法的手段,把元老院里反对他的人,换成听他话的人。”汤姆拿起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样,元老院就成了他的工具。”
丁文浪仿佛看到了一把刚开刃的绝世妖刀。一阵心悸带来的冷汗瞬间爬满了脊背,但他脑海中盘旋的,却是对这种近乎妖孽般政治直觉的极度震撼。
他这是在教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你悟性很高。”丁文浪擦掉地图。
“下棋吧。”
他从角落里搬出那个破旧的国际象棋棋盘。
前几天,汤姆已经能和他下得有来有回。
今天,汤姆执黑。
开局不到三步。
汤姆直接把自己的一个马送到了丁文浪的兵面前。
丁文浪毫不客气地吃掉。
第五步,汤姆又送了一个象。
丁文浪察觉到不对劲。
“你今天走得很急。”
汤姆盯着棋盘。
“你教过我,筹码交换。”
第十步。
汤姆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棋子。
但他剩下的棋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底线结成了一张网。
丁文浪的王后被困死在一个死角。
进退两难。
“将军。”汤姆把黑色的车推到底线。
丁